伦敦的天气总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灰调,即使是在八月末,阳光也显得吝啬。国王十字车站人潮涌动,蒸汽机的轰鸣与旅人的喧嚣交织成一首繁忙的交响曲。
林皓紧紧攥着手中那张材质奇特的车票,目光再一次扫过上面的字迹:【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身旁站着和他同龄的表弟白景,两人都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现代便装,与周围那些或是穿着巫师袍、或是穿着复古英伦服饰的人们格格不入。
他们身边,两位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东方女子格外引人注目。一位身着利落的改良劲装,长发高束,眉宇间自带一股飒爽英气,眼神扫过之处,仿佛有无形剑刃划过,让人不敢直视。这便是林皓的母亲,剑修林惊鸿。另一位则穿着素雅的浅色长裙,外罩一件绣有云纹的薄纱开衫,气质温婉如水,只有偶尔眼底闪过的精明算计,才透露出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她是白景的母亲,符修兼丹修白薇。
“所以,”林皓压低声音,用中文对白景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妈和小姨……真的……和那个什么犯罪大师还有那个侦探……?”
白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同样用中文回道:“通知书和‘那个男人’的信同时送到时,你不是都偷听到了吗?证据确凿。”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现有信息分析,你我的生父,极大概率分别是金·莫利亚蒂先生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虽然他们的领域和性格南辕北辙,但显然,都对东方女性……缺乏抵抗力。”尤其是喝多了自家小姨特意酿造的、后劲十足的灵酒之后——这话白景没说,但林皓懂。
林皓痛苦地捂了下额头:“我的天呐!这太疯狂了!”一想到自家老妈拔剑追砍妖魔的彪悍,再脑补她和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伦坏蛋……他打了个寒颤。小姨那边就更惊悚了,那位以理性著称的大侦探,是怎么掉进小姨那温柔(陷阱?)里的?
“别嚎了,”林惊鸿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力道不轻,“赶紧找那堵破墙!磨磨蹭蹭,火车要开了!”她对自己那段风流韵事似乎毫不在意,只关心别耽误了正事。
白薇掩唇轻笑:“姐姐莫急,我看那对红发孪生兄弟跑进去的方向,应该就是那里了。”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一丝灵引悄然飘出,确认了方位。
深吸一口气,林皓和白景对视一眼,推着他们的行李车(上面堆满了行李箱以及林惊鸿强硬塞过来的、据说是“土特产”的各式法器符箓和丹药瓶),朝着那面看似坚实的墙壁加速冲去——
一阵短暂的恍惚,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
喧闹声陡然放大,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了人的站台旁,车头正喷吐着浓白的烟雾。黑压压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孩子们兴奋地叫喊,父母们不舍地叮嘱……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以一种梦幻又真实的姿态,呈现在他们面前。
新鲜、好奇、还有一丝离家的忐忑,瞬间淹没了林皓那关于“爹是谁”的尴尬。他和白景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然而,这份兴奋很快被新的冲击所取代。
就在他们费力地拖着行李,寻找空车厢时,一群穿着精致黑袍、明显出身优渥的少年走进了他们的视线。为首的那个男孩,有着一头用发胶精心梳理过的铂金色短发,苍白的尖下巴扬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正用拖着长调的英语对着一个黑发男孩抱怨着什么。
林皓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那个铂金发色的少年身上。那副故作老成却难掩娇气的模样,那高高在上仿佛看什么都带着挑剔的眼神……一切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林皓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的、甜腻的发胶香气。
“梅林在上……”林皓喃喃自语,脚下不受控制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边的表弟白景也停下了脚步。白景的目光越过了那个耀眼的铂金脑袋,落在了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着的黑发男孩身上。那男孩有着深色的头发,近乎墨蓝的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淡漠而疏离,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景那双继承了母亲冷静特质眼眸,瞬间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专注的光彩。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的孤独、安静和聪慧感,像是最复杂的谜题,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林惊鸿和白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玩味和了然。
“啧。”林惊鸿抱臂。
“呵。”白薇轻笑。
下一秒,林皓和白景几乎同时行动了。
林皓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灿烂(但在对方看来可能有点傻气)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那群斯莱特林预备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铂金小子,用还带着点口音但足够清晰的英语说道:“嘿!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像月亮一样!你们包厢还有空位吗?”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就想伸手去帮对方拿那个看起来很重的皮箱,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往对方身边凑。
德拉科·马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热情(且语法奇怪)的搭讪弄得一愣,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孩:“你谁啊?离我远点,我不和来历不明的人说话。”话虽如此,他却莫名觉得对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而另一边,白景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他平静地走到那个黑发男孩面前,无视了其他人打量的目光,直接看着对方的眼睛,用冷静清晰的语调说:“西奥多·诺特?”他显然刚才听到了铂金发男孩对他的称呼。
西奥多抬起眼,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白景继续道:“你的《魔法史》拿倒了。而且,巴希达·巴沙特在关于妖精叛乱的论述中,刻意美化了巫师的镇压行为,第47页第三段有证据确凿的矛盾。”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白景。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我们的母亲是双胞胎,所以我和我表哥长得有点像,但你可以轻易分辨出来,对吗?”
西奥多·诺特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把手里厚厚的《魔法史》正了过来,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向眼前的男孩。那双东方式的眼眸里没有谄媚,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近乎学术般的探究和……一种直白的兴趣。
德拉科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林皓,又看看那边已经和西奥多开始进行诡异对话的白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被冒犯又混合着巨大困惑的表情。潘西·帕金森和文森特·克拉布、格雷戈里·高尔也面面相觑。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再次长鸣。
林皓看着德拉科微微泛红的耳尖,笑容越发灿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可爱!想捏!而白景则已经非常自然地拎起了自己的箱子,用眼神询问西奥多是否可以坐在他对面。
他们的霍格沃茨生活,就在这混乱、直接、且充满个人风格的“一见钟情”兼“死缠烂打”中,拉开了帷幕。关于父亲们的谜团,关于魔法世界的冒险,都因为眼前这两个让他们瞬间沦陷的男孩,而变得更加复杂……且令人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