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道的污水漫过膝盖,冷得刺骨。我缩了缩脖子,LY-07芯片在手里泛着蓝光。暴雨还在下,铁栅栏缝隙漏进的雨滴打在我脸上,和身上的血混在一起。李骁给的密钥被我攥得死紧,掌心都勒出了印子。
仓库那边传来爆炸声,火光从排水道尽头透进来一点,照亮了前面的金属墙。墙上有个鹰巢标志,锈迹斑斑的,边上还刻着“禁止入内”的字样。我咬了咬牙,把芯片插进凹槽。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排水道里格外清晰。我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扇生锈的门缓缓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我屏住呼吸,摸出随身带的小手电,光束扫过门后的台阶。
地上有水渍,但不是从上面渗下来的。是新鲜的,刚留下的。我蹲下来仔细看,发现台阶边缘有半个鞋印。有人比我先到了。
我握紧枪,贴着墙往里走。台阶往下延伸,越走越暗。手电光束扫过墙面,那些年久失修的电路管路像蛇一样盘踞在头顶。走到一半,我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
是追兵。至少三个人,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贴着墙根往深处挪,直到声音过去。等完全安静下来,我才继续往下走。
台阶尽头是个圆形大厅,四周都是金属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管道像蜘蛛网一样交错。我靠在一根柱子后面,观察四周环境。正对着我的那扇门上有编号:B3。
我认得这个布局。小时候偷溜进父亲办公室,见过鹰巢基地的平面图。这里是主控室的侧翼,通往核心档案区的必经之路。
我掏出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苏婉发来的坐标修正。我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想起刚才在仓库里李骁说的话。他说他知道我爸的死因,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现在他生死未卜,而我知道的真相还太少。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了。我抬头看去,发现通风口的铁板晃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举起枪,手电光束往上照。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眼睛一闪而过。是老鼠,还是……人?
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心跳得厉害。这时候不该慌,可手心全是汗。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就像李骁教我的那样。
“林雁,”他在训练场上说,“紧张的时候别急着开枪。先听,再看,最后才动手。”
我记得那时候我不服气地瞪着他,现在却觉得他说的每一句都像金科玉律。我贴着墙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小心避开采得到的地方。
快到B3门口时,我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老式的电脑在运行。我掏出备用的电子干扰器,准备随时启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主控室比外面更冷,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线路混着消毒水。我关上门,靠在墙边喘口气。
手电光束扫过控制台,那些显示屏都积了灰。我抹开一块玻璃,发现下面还有线路连接。我犹豫了一下,把李骁给的密钥插进终端。
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星星一样点亮整个控制台。我听见轻微的嗡鸣声,然后全息投影突然激活。是父亲的画面。
他穿着军装,表情严肃,正在操作终端。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敲击键盘,嘴里念叨着什么。画面模糊了一瞬,然后警报声炸响。
天花板上的洒水装置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某种冷却液。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AI合成音在房间里回荡:“识别失败,启动防御协议。”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武装机器人开始激活,我能听到它们履带碾过地板的声音。我冲向最近的通风口,翻进去的时候瞥见屏幕最后一幕——父亲写下“对不起,雁雁”。
我在通风管道里爬行,喘着粗气。通讯器突然震动,是苏婉。
“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调整坐标了。你得去核心档案室。”
“你怎么知道……”
“别问那么多,快走。”她打断我,“小心,他们在增派守卫。”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通讯就断了。我握紧拳头,继续往前爬。通风口的出口在走廊尽头,我能看到那里站着两个守卫。
我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下去,躲在角落里观察。他们正在抽烟,聊着天。
“听说又有人闯进去了?”其中一个说。
“这种鬼地方能剩下什么?当年那批人……”
我没听完,绕到他们背后。用消音手枪解决了他们。血腥味混着烟味,让人作呕。
我在他们身上搜了搜,找到一张照片。是我演习时见过的人。李骁说过,他们都是破局者计划的执行者。
我攥紧照片,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李骁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又为什么最后愿意为我拼命。他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一直在等我说出那个问题。
我继续往前走,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的裂缝里长出青苔,地上散落着纸张和破碎的玻璃。我捡起一张文件,上面有父亲的笔迹。
“LY-07芯片……基因适配度……清除异见者……”
我把文件塞进口袋,继续前进。每个动作都带着李骁教过的痕迹,仿佛他就在我身边。可我知道,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来到最后一道门前,输入父亲的生日作为密码。门锁提示“基因适配度检测中”。我划破手指按在扫描仪上,门终于开了。
防爆灯自动点亮,照亮整面墙的显示屏。父亲的日志开始播放:“当雁雁看到这些,说明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声音。真相震惊了我——AI系统不是为了提升战力,而是清除异见者。而我被选中是因为基因最适合操控系统。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想起小时候,父亲抱我坐在他膝头,教我认字。那时我不知道,他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
通讯器最后传来苏婉的呼喊:“雁!快……”
爆炸气浪袭来,我扑向扫描仪的瞬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