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亚特兰星最大的图书馆。
四壁天蓝色，偶有几处画上儿童画的墙面。更多是刮痕，墙壁掉了色，暴露着里面浅红色的木底。
若问书几何，只看四层的楼层，巨大的占地面积，数量过千的书架。
而每个架子上都塞满了书。
佩露曾经这里是很受欢迎的……
佩露可是，冰封危及到这之后，就很少有人来这了。
凛冬看起来历史悠久呢。
人的回声荡漾在巨大的图书馆之中。
可是…如果到处都塞着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响亮的回声呢？
龙纳斯进门面对的第一个架子上面就摆着亚特兰星的历史，里面记载了海孪图书馆。
海孪图书馆。
凛冬我能去看看么？
龙纳斯请便吧，有人光临也能稍微热闹一些了。
。
凛冬默默翻着书，保证不吵到一旁趴在桌上睡觉的龙纳斯，快速阅读着密密麻麻的黑字。
佩露向来对此犹嫌枯燥，这些东西她都能背过了。
出书哄一哄外来人罢了…算是纪念意义。
直到被时间拉长的阳光重新照在桌面，佩露缓缓睁眼。根据阳光长度，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而凛冬，面前摆了厚厚的两本书，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倚着靠背津津有味地看。
佩露不可思议，揉了揉眼睛，
佩露你，你看完两本了？
沉浸在书海里的凛冬默默点点头。
佩露目瞪口呆：她需要用将近两个月翻完的历史书，竟然被他用一个下午看完了。
佩露……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凛冬不予理会，把那本书往佩露这边斜了斜，指着上面那行小字：
凛冬“海拔-2100m以下生物不做分析”，是为什么？亚特兰星的潜水设备就这么落后？
佩露不是的……
佩露回想着什么，凛冬则是默默听着桌子对面沉于梦乡的龙纳斯轻微的呼吸声。
佩露那是因为…2100米以下的生物，只能被称作“生物”，我们甚至无法为他们命名。
佩露走到一架书柜前，数了数书本顺序，抽出一本包了书皮被保护得很好的书。
硬壳的笔记本表面不做任何装饰，凛冬从冷脸看着她翻开本，到一张张照片（或画像？）映入眼帘，深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这本上都是记录了什么引人不适的怪物啊！
凛冬等一下。
在佩露即将翻到下一页，凛冬出手阻止了她。轻轻抽出透明夹层里的照片，他只觉得越发眼熟。
似乎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业主楼壁画里那一个，长得一模一样。
凛冬前后各翻了几页，历历在目的竟是业主楼的那些动物画像！
凛冬盯着照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女士的美貌，被突出被强调的气质，总吸引着他再看两眼。
纸片上的人脸最终模糊了。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凛冬霎然觉得呼吸困难，像在水里被泡了了两分多钟，对氧气有了更强烈的渴求。
他丢下照片捂着胸口踉跄起身，侧腰撞在桌角。他听不清佩露说了什么，听不清龙纳斯被动静吵醒后嘟囔了什么。
他觉得是有人设了局。但设局的人又不会是佩露，或是龙纳斯。
这才是她的本事吧。她光明正大地做了坏事，却给人一种她无辜、对她陌生的感觉。
耳边的耳鸣声太重了，大脑的严重充血不足剥夺了凛冬三分之二的思维权限。他现在最渴望的竟然是氧气。
凛冬已经差不多倒在地上了，直到后脊一阵强烈的刺痛。他突然觉得再一次呼吸顺畅了，大脑突然间恢复供血，此时此刻多么令人享受。
缓缓睁眼，耳鸣声渐渐小了，凛冬逐渐能看清佩露颤抖的、沾着自己血的手，看清她手上那把银刀，看清她满脸慌张地捂着嘴巴说不出话，听清龙纳斯颤着嗓音呼唤着冬季使者。
佩露你没事吧！！对不起…真的抱歉…曾经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我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解决的…真的…对不起……
凛冬感到自己正在发抖，还是以最低最冷的声音回了一句：
凛冬没事，一点伤。
凛冬谢谢。
龙纳斯也被吓傻了，生怕下一个中毒的就是他或佩露。
龙纳斯怎么…怎么会这样…上一次也是在图书馆…上一次那人也是看了那本书……她到底有什么魔力？佩露！引得你还不把她扔了？！
凛冬静静观察着他们。龙纳斯的情绪失控不像是装出来的，佩露双眼早已失神，脸上尽是不敢回味的恐惧。她颤着嘴唇，欲言而未言。
做完这波分析，凛冬自己却怔住了：
他明明，不曾有这么多心机的。
他明明不会轻易质疑别人的。可他用不信任和狐疑的神态吓坏了原本平安的两位原住民。
或许他真的有错，该放下怀疑的。
佩露胡乱地把那相片塞回照片夹，什么也没说。
龙纳斯你在干什么呢…你在维护差点杀死冬季使者的恶灵吗……？
佩露不是…我…我不想让你们再看到她……别看她的脸了…别盯着她的眼睛了……
佩露慌得快哭了，一味憋着泪。凛冬自从来到亚特兰，从没见她这个样子。
恢复理智的龙纳斯阴着脸缓缓起身，凛冬敢保证从来没见过他这个表情。他脸上一直都是赔笑献媚的，如今却有了那种当家做主的威严感。
他，他们，也许真真不仅是居民。
他弓下腰夺过了那本照片夹，递给凛冬一个眼神，向图书馆外走去。佩露未挽留，只是沉默着。
门口，龙纳斯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龙纳斯你总是这样自恃信徒…你却不知道，这样做，为她送去生命，带回的却是灾祸。
佩露有点慌了神，下意识把警惕的目光投向凛冬。
凛冬在一小步一小步艰难地挪向椅子，至少坐在椅子上比坐在地上热乎些。
佩露也冷静下来，擦了擦眼角差点落下来的泪珠，带着沾着血的刀子上卫生间洗手去了。
凛冬好不容易把自己发软的躯体安置在椅子上，又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空灵、悠扬，仿佛是从大脑里传出来的。
“前世不欠，今生不见。”
——
大概就是又写崩了吧 存稿发完了，还有十来天期末所以只能寒假见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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