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这一副壁画,凛冬才停下了脚。
佩露所居于亚特兰星委会所,这三层的业主楼目前只有她——和龙纳斯两个人常涉足。站在走廊中,一眼望去是走廊尽头盛着神圣白光的窗户。两边有不少门,各自挂有名字。
以及几乎一扇门配一面的壁画。
凛冬观察过,前面所有壁画都是碧蓝的海洋或礁石,再诡异一点就是生活在深海里的动物写生,而这一副——一个人的画像,画中的女人笑的优雅,两颊却长着鱼鳞,双耳化成了尖锐的鳍耳。
凛冬这……是谁?
佩露我也不认识……听老一辈居民说,是我们的祖先,应该高挂于墙。
凛冬这张画的确比其他画像挂的要高一些…你还真是从善如流。
佩露眼色多了几分疑惑,
佩露谢谢。
佩露听起来话中有话…恐怕你还是不放心。
凛冬你想多了。
佩露想问什么,尽管说出口吧,你未来还要成为我们的恩人呢。
凛冬皮笑肉不笑,也没说什么。
佩露凝眉——远来的客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呢,捉摸不透。
凛冬龙纳斯哪去了?
佩露回来路上接到电话说家上冻了,他回家了。
凛冬“上冻”?
佩露那一块儿地方气温骤变,房屋、庄稼都被冰冻了,龙纳斯赶着去疏散人员…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凛冬那你为什么不同他一起去呢?!居民的安全难道没有带我参观你这业主楼重要吗?
凛冬情绪骤变,一直冰凉的体温也上升了几度。
佩露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被吓说不出什么。
佩露你…你愿意的话,…现在还可以的…
凛冬我当然愿意,可从始至终你没有告诉我这个!
凛冬……算了,我想我们应该赶快了。
少年温度又骤降,像往常一样淡如冰雪。单手插进大袄冰凉的侧兜,十分坚定地转身就走。
佩露又一愣,叹息一声,才跟上去。
——
龙纳斯推开挡在门口的最后一块坚冰,把破了一半的木门拉开。里面钻出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花容失色地仓皇鞠躬后,飞快离开。
龙纳斯拍了拍手,指尖被冻得通红,毫无知觉。
凛冬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龙纳斯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了。不过……
凛冬等着他说下去,他却拖着长音,砸吧两下嘴,意味深长地望向不远处的大海。
龙纳斯算了…都是小事。
凛冬既然是小事,说了又何妨?
龙纳斯冬季使者好奇心还挺强的。
龙纳斯笑了,看向他身后刚刚赶来的佩露,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龙纳斯佩露要多锻炼啊,不然体质太差跑两步就喘了。
佩露是…冬季使者体质太好了!…我才下了楼就找不到他了。
龙纳斯锻炼身体可不止在跑步方面有大作用呢…你以后总能意识到。
佩露你在说教我吗?!
佩露扬起巴掌,在龙纳斯下意识捂住头的时候停在半空。
凛冬看着这酸臭的场面,内心却暗自祈祷佩露赶紧下手,最好是给龙纳斯打成鸟头。
这样的话还算有点乐子吧,至少不再那么闷了。
腕上轻振,卷起袖子,手表上显示电话,是秋果。
凛冬接了电话,手表凑在耳边,
秋果(通话)凛冬,亚特兰一切还好吗?
凛冬目前没什么进展不过一切顺利…怎么突然问这个?
秋果是么…?你的ID信号异常哦,人工智能都开始警告了呢,你现在在哪里?
凛冬信号异常……?我这里一切都好啊。
凛冬狐疑地望了望不远处还在打架的俩人。
如果是演的,那该说演技劣质还是优质呢。
凛冬自从来到他俩身边,从元素力波动就看出来不过是于冰系水系的两个无名小辈,加起来也难以与他匹敌。
那么,他们绝对没有冰封全星球甚至全宇宙的能力。
罢了,来来回回掰扯了这么久,再信一回又能怎样。
凛冬也许是距离太远的原因,总部的大智能都半坏不坏了,我们的手表也不过起到一个联系作用了。
秋果好吧,我会让春雨再修修的。
凛冬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顺利?
秋果还好吧,只是和奇甲星的人沟通太难了,孤军奋战未免有点……
秋果所以我找了两个“朋友”。也算是朋友吧,不过是他们逼我和他们交朋友的。
凛冬…嗯?你在那可别受气。
凛冬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凡事也要为自己考虑。
秋果唉…难啊。
听着秋果痛苦的叹息,凛冬轻轻勾了勾嘴角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前一秒,他好像在里面听见了一个男声。
凛冬………?
疑惑更上心头之际,凛冬听脚边的冰海咕噜噜响着,
波澜的海冰被冰层下翻涌的海滩撞裂开,一阵飞快的浪潮涌上沙岸。高卷的潮水快要生吞凛冬的前一刻,先吞噬了擦着他耳朵飞来的一支利箭。
转瞬。
水墙变成冰墙,还在不断向前延伸的冰锥一直到凛冬鼻尖方停止。
佩露小心岸边!那太危险了,你应该往里站一站。
佩露提着弓小跑上前。
凛冬不屑,冰水与否,自然是伤不了他的。他是一半的冰的起源,一半的水的先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似乎有所高贵之处,而面前两个人与他并肩而战,是那么卑贱。如此突兀,如此公平公正,如此人人平等。
凛冬谢谢。
凛冬碰了碰鼻尖被划开的小血口,明明皮肤已经被低温的环境灼烧得迟钝麻木,却仍有炙疼感。
推开佩露递上来的创口贴,凛冬去关心手腕上那溅上海水的手表。表壳和表面被吃人的海水灼烧得不成样子,上面是一条看不清全文的短信消息。
好好工作呀。………奇甲星是有好人的。……和………………
——秋果。
看到署名,凛冬感到遗憾。他这次破例做不到秒回了。
深海传来一声叹息,无人会在意这个声音。
女声空灵悠扬,唱歌似的叹着气。
“海水的温度,太冷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