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后背抵着沙发扶手，整个人被圈在左奇函的手臂范围里，空间狭小，却没让他露出半分慌乱

杨博文你松开，我要喝水

左奇函手臂撑在布艺沙发上，他说话语速偏慢，字句清晰

他没立刻松，只是垂着眼，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左奇函不

杨博文抬眼，清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静

杨博文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我明天让人抬着走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语速依旧缓慢，语气却多了一点一本正经的滑稽

左奇函我没压到你啊？

杨博文你压到我心情了

杨博文直白得毫不拐弯

杨博文我心情一差，就想骂人

左奇函喉间极轻地溢出一点气音，不像笑，更像一种低沉的、无奈的气声

左奇函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这个

杨博文我知道

杨博文点头，非常配合

杨博文你为了那天码头的事

左奇函嗯

左奇函应得慢

左奇函你明明能扣我，为什么放了

杨博文看着他，语气实在坦荡

杨博文因为我想早点睡

左奇函没了？！

杨博文没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答案，唯独没料到是“想早点睡”

左奇函杨博文，我说正经事

杨博文熬夜会脱发，我不想脱发

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对上杨博文这种又直白的逻辑，总会被噎得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左奇函能不能给我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

杨博文很像样

杨博文沉默了一秒，像是认真思考，然后给出了第二个答案

杨博文你那天身上烟味太重，我不想让臭的人待在我地盘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用最冷淡的语气，嫌弃得这么彻底

左奇函故意的

杨博文对不起，实在没有

他依旧没松手臂，只是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一点。就在这一秒，语速更慢，声线压得低哑，像阴雨天贴在颈后的凉意，压迫感悄无声息地裹过来

左奇函嫌弃我？

杨博文却半点没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清冷的眉眼依旧平静，语气直来直去

杨博文你烟味确实重

左奇函盯着他的眼，喉间轻轻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耳语

左奇函那你以前，还让我站在你三米内

杨博文那是因为我懒得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好笑

左奇函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杨博文面子没用

杨博文冷静道

杨博文身体有用，觉有用，干净也有用

左奇函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清冷脸，突然觉得，自己这半小时的对峙，像一场精心准备却被对方一句话拆台的表演

他终于松了一点力道，却没完全撤开手臂，依旧维持着半圈住人的姿势

左奇函我今天不把你问出来，我不走

杨博文你可以问

杨博文非常大方

杨博文坐着问，沙发够大

左奇函坐着没气势

杨博文你现在这样，也没气势

杨博文直白打击

杨博文像卡在沙发和我中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任何人老板有事找你，还有他的东西

任何人呃，你们……慢慢聊

脚步声“噔噔噔”迅速跑远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杨博文抬眼，看向依旧撑在自己上方的左奇函，清冷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极淡的无语

杨博文看看，把人吓成什么样

左奇函沉默两秒

左奇函是他自己想多了，我只是在问事

杨博文你这样圈着人问正事，谁都会想多

杨博文客观评价

杨博文你起来，我要喝水

左奇函有那么渴

左奇函这次没再坚持，缓缓收回手臂，站直身体

杨博文整理了一下衣角，动作清淡利落，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仿佛刚才被人圈在沙发里的根本不是他。他走到门口拿起那杯奶茶关门，转身，动作一气呵成，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左奇函奶……奶茶？

左奇函你说渴渴渴其实是馋了吧！

杨博文跟你说那么多饿了

他插入吸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左奇函，语气平直

杨博文你以后别这么干

左奇函慢慢走到他面前

左奇函怎么干

杨博文突然圈人

左奇函你管得着吗

杨博文那你滚出去

左奇函看着他清冷的侧脸，语速放缓，声音低沉

左奇函我以为这样，你会说实话

杨博文我一直说的是实话

杨博文认真纠正

杨博文是你不愿意信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突然问

左奇函那我换个方式问

杨博文可以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别动手动脚

左奇函收回刚要抬起的手，语气一本正经

左奇函我没动

杨博文……

杨博文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靠在茶几边缘，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等待一个正式提问

左奇函看着他，成熟稳重的气息稳稳的

左奇函放我走，除了想睡觉、嫌我烟味重，还有别的原因吗

杨博文安静地看着他，思考了大概两秒，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杨博文有

左奇函眼底微亮

左奇函什么

杨博文语气平静无波

杨博文你鞋子踩脏了我地毯，我怕扣下你，你再踩多两脚

左奇函屁，我鞋子干净的很

杨博文摊开双手

杨博文看，不信

他彻底放弃了

什么东西在杨博文这里，统统不如地毯干净重要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无奈与好笑

左奇函我第一次被人用地毯嫌弃到无话可说

杨博文认真点头，非常认同

杨博文你确实该注意一点，我地毯刚洗

左奇函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因为其他的，是真心觉得好笑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又近了一点

左奇函行

杨博文满意点头，清冷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一点点

杨博文这样就正常了

左奇函那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杨博文抬眼，清冷平静，直球回答

杨博文可以

左奇函眼底微暗

左奇函真的？

杨博文假的

杨博文摇头，语气认真，

左奇函……

他认命般轻轻点头

杨博文再踩我地毯，你就在这擦一晚上

左奇函好

杨博文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沙发上坐下，喝奶茶。这样的举动真是太诡异了

前一秒还带着无奈笑意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笑，也没靠近，就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落在杨博文的后颈上，凉得像指尖贴在皮肤上

左奇函我说，我听你的

杨博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清冷的声音平平的

杨博文嗯

左奇函但有一句，我没打算听

杨博文这才缓缓侧过脸，眉眼清冷，刚要开口——

左奇函已经走了过去。

步子很慢，很轻，没有半点急躁，却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压过来

他弯腰，一手撑在杨博文身侧的沙发上，没碰他，却把人半笼进自己的阴影里。气息压得很低，贴着他耳廓后侧，慢的缠人

左奇函你说，我再踩脏地毯，就让我擦一晚上

杨博文侧眸，清冷的视线扫过来，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杨博文你很有意见吗？

左奇函极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气音贴在皮肤上的那种湿凉

左奇函我有个条件

他微微偏头，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杨博文的发尾，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阴沉沉、又稳又缠

左奇函我擦地毯可以但你得在旁边看着我一直看看到我什么时候想停，你才能动

杨博文眉峰微蹙，刚要开口说“你烦不烦”

左奇函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极轻、极凉，没有用力，却像一道冷电流贴过去

左奇函我可以一直站在这里，站到你愿意为止

杨博文手腕微僵，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的左手缓缓举起奶茶喝

他沉默了几秒，冷冷吐出两个字

杨博文出去

他直起身，恢复了平时成熟稳重的样子

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

左奇函明天我再来

任何人老板，你要擦地毯吗

左奇函擦你妈，走！

完全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