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急声问,清澈见底的眼里第一次染上慌乱。
温盈想收回手。
#温盈 “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却不肯放,低头,轻轻将她的手指贴在自己额间。
这个动作无人教他,无迹可寻,可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懂得——他想替她疼。
他想把那一滴血的疼痛从她身上拿过来,放在自己身上,越多越好,越重越好,因为他受得住,而她不应当受。
#天地 “小月亮,你别怕,我马上把疼痛分过来,这样你就不痛了。”
他闭着眼睛,语气固执又认真。
温盈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微微颤抖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他什么都感觉得到,她呼吸的节奏,她脉搏的频率,她体温的变化,她眼角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全都感觉得到。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敏锐。
而是因为,他的所有心神,都用来感受她的悲喜。
她哭了。
没有声响,可他知道。
他听见她呼吸里的潮湿,触到她指尖滑落的温热,嗅到空气里一丝极淡的咸。
他想睁眼,却没有。
只将她的手指,贴得更紧。
他不懂如何止住眼泪,只知道,若疼痛可以分担,悲伤应当也可以。
温盈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头,将他微微带向自己。
他顺势靠在她掌心,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兽。
#温盈 “傻子。”
她声音微哑,带着泪意。
#温盈 “别这样。”
但她还是把手指抽回去了。
她别过脸,拭去眼角湿意,轻声道。
#温盈 “天地,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这样。”
天地睁开眼,看着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笑。
那个笑容很好看,可是他忽然不那么喜欢看了,因为那个笑容底下压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天地 “为什么?”
温盈沉默许久,才轻轻说。
#温盈 “这样......我会心疼你。”
她没有回答得更明白。
可天地似懂非懂,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天地看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好远。远到他伸出手也够不到,远到他的法力再强大也追不上。
他第一次觉得,他的力量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那之后的日子,他越发黏她。白天跟着她,夜里挨着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她靠在一起。
一次篝火旁,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小声问。
#天地 “小月亮,你会走吗?”
温盈拨火的手一顿,没有看他。
#温盈 “为何这么问?”
#天地 “我梦到你不见了,就在这个地方,就在我的面前。”
温盈心头一紧,转头看他。
少年人形的他眉眼干净,一身金光内敛,眼神却纯粹得让人心头发烫。
她沉默片刻,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怀抱很轻,很凉,却格外安稳。
天地浑身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侧。
她身上有月光与溪水的气息,清冷却好闻。
#温盈 “我......”
温盈声音很轻,几乎被火声盖过。
#温盈 “我舍不得。”
天地心头一震,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天地 “那不要走。”
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那一夜,她抱了他很久,久到篝火熄灭,露水沾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