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他轻轻挪过去,一点点靠近她,直到几乎贴着她的肩。
他不敢动,只小声问。
#天地 “小月亮,你不舒服吗?”
#温盈 “没有。”
#天地 “那你为什么不睡?”
#温盈 “......在想一些事。”
天地安静片刻,认真道。
#天地 “那我陪你想。”
她没说话。他就悄悄往她身边靠了一寸。
那一夜,他听她的呼吸,数她的心跳,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陪伴。
但她还在这里。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做梦。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空旷。
他站在空白中央,四顾无人,天地之间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像鼓,像锤子,像什么东西在用力敲打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是攥着的。
攥着她的衣角。
温盈还在睡,没有醒。
她的衣角被他攥出了褶皱,皱巴巴地蜷在他掌心里,像一个被揉碎的、不成形的字。
天地慢慢松开手。
然后把手指收回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里还在跳。
咚咚,咚咚。比平时快。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如果那片空白里没有她,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开始害怕了。
他一直都明白,她不属于这里。
她是一颗自天外坠落的星子,只是短暂停留在他的岁月,总有一天会循着来路归去,回到她本该在的地方。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刚生出的、柔软易感的心上。
于是他看得更用力,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她甩动水珠的发梢,她蹲在溪边自语的模样,她睡时轻颤的睫毛。
他一一收好,藏在心底最深、最隐蔽的角落。
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终于捡到了一件宝物,用最柔软的布包好,藏在最隐蔽的洞里,然后在洞口守着一千年一万年,怕被风吹走,怕被人偷走,怕哪一天醒来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他对于怕的理解,因为爱,无师自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那天她让他去捡树枝,他捡了最直最干最没有虫蛀的回来,放在她脚边,然后坐回去看她。
她看了看树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温盈 “小石头真厉害。”
他的手心在发烫,连同他的脸一起,红得像天边的霞。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想再听她夸一次。
他想一直听,听到天荒地老。
#天地 “我以后还帮你捡。”
他仰头看她,眼神明亮。
温盈心头一软,轻声应和。
#温盈 “好。”
这是不是旁人说的喜欢?
他不懂。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便是他的一切。
好看是她,好听是她,温暖、明亮、让他心动的,全都是她。
若喜欢便是如此,那他喜欢她。
后来,她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一滴细小的血珠,从指尖缓缓渗出。
天地看见的瞬间,身体里的光骤然炸开。
一道过掠过,便见他已经来到温盈的身边,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轻轻的用她教过的方式吹着伤口,边吹边看她的表情,眼底满是心疼。
#天地 “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