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院门,张桂源就凑上来,冲杨博文挤眉弄眼

国师,左将军这磨磨蹭蹭的,莫不是被你罚了?
左奇函眼刀扫过去,伸手把杨博文往身边带了带,揽着他的肩道

羡慕?羡慕也没用。
陈奕恒拎着油纸包从旁走过,笑着打圆场

别闹了,前面那家‘醉仙楼’新出了梅子酒,据说清冽得很,去晚了怕是要被抢光。
杨博文被左奇函半扶半揽着走,袖口偶尔蹭过对方的手背,带着点未散的暖意。晨光透过街旁的柳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左奇函的步子放得极缓,像是故意配合他的步调,低声道

方才没睡够?回头午后再补。

谁要补觉。
杨博文侧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晨起的润

张将军和陈公子都等着呢
张桂源在前面听见,回头嚷

听见没左奇函,别总黏着国师!
话虽如此,脚步却放慢了许多,陈奕恒抿着笑,把手里的糖糕递了块给杨博文

尝尝?还热乎。
杨博文刚接过,手腕就被左奇函轻轻攥住,对方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我也要。
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软,惹得杨博文指尖微热,把糖糕往他嘴边送了送。
张桂源“啧”了一声,转头跟陈奕恒说

你看他俩,没眼看没眼看。
陈奕恒笑着推了他一把

走快些,再磨蹭梅子酒真没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醉仙楼去,阳光落在肩头,带着暖融融的意,左奇函的指尖偶尔擦过杨博文的手背,像有细碎的痒意漫开来,混着街边的酒香与点心气,酿成了日子里最温软的甜。
醉仙楼的伙计见了四人,熟稔地引着上了二楼雅间,刚推开窗,就见街对面的戏台正咿咿呀呀唱着昆曲,水袖翻飞间,锣鼓声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楼里的酒香,格外有滋味。
张桂源一屁股坐下,就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咂咂嘴道

还是这儿舒坦,前儿个在军营里啃干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奕恒笑着把菜单推给杨博文

国师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醉蟹刚上市,据说鲜得很。
杨博文还没来得及细看,手腕就被左奇函轻轻碰了下,对方指着菜单上一行小字道

上次你说想吃的水晶虾饺,这儿有。

就你记性好。
杨博文睨他一眼,指尖却在虾饺那处点了点。左奇函低笑,又加了道芙蓉鱼片

这个清淡,合你口味。
张桂源在旁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点菜呢还是说悄悄话呢?再磨蹭,我可要把招牌菜全点一遍了。
说着就真要招呼伙计,被陈奕恒笑着拉住

别闹,让他们点。
菜很快上齐,水晶虾饺透着粉白,咬一口鲜汁四溢;醉蟹膏满黄肥,配着清冽的梅子酒,恰好解了腻。左奇函剥了只虾,蘸了点醋,递到杨博文嘴边,眼尾带着笑

尝尝?
杨博文张嘴接住,刚要说话,就见张桂源举着酒杯凑过来

哎哎,说好了今日不撒狗粮,左奇函你犯规啊!
左奇函挑眉,反手也剥了只虾塞他嘴里

堵住你的嘴。
张桂源被噎了一下,嚼着虾含糊道

算你狠。
陈奕恒在旁看得直笑,给杨博文添了杯酒

国师少喝点,这酒后劲不小。
窗外的戏正唱到热闹处,旦角的唱腔婉转清亮,雅间里杯盏轻碰,笑声混着酒香漫出来。杨博文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左奇函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惹得他缩了缩。

风大了,关上点窗?
左奇函的声音放得柔。
杨博文摇摇头,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轻声道

这样挺好的。
是啊,这样真好。有三五好友在侧,有心上人在旁,风里有戏文,杯中有酒香,寻常日子里的这点暖,便足够抵得过岁月漫长了。左奇函看着他含笑的侧脸,悄悄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杯中的酒更让人觉得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