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抠门的云衍仙尊捡到个浑身是血的美强惨魔尊。 众仙家惊恐万分：“快扔了！这魔头凶残嗜杀留不得！” 云衍冷面拨算盘：“救活他，能打杂、能护院、还能当炉鼎省灵石。” 直到仙门围攻讨伐那日，魔尊一朝恢复记忆，却反手将云衍拽入怀中：“谁说本尊要跑？” “欠了这么多债，仙尊不想着……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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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污浸透了身下冰冷的青石板，蚀骨的寒意一丝丝钻进断裂的骨头缝里。斩渊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浮，每一次试图挣扎着上浮，都会被更沉重的痛楚拖拽回去。灵力枯竭，魔元溃散，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像是奢望。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冷香，像雪后初霁的松针，又带着点清苦的药气，与周遭血腥格格不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他咫尺之处。
斩渊费力地将眼睫掀开一丝缝隙。
逆着光，只见一片月白的衣角，纤尘不染，料子是上好的冰绡云锦，却朴素得没有任何纹饰。来人蹲下身，没有任何搀扶或探查的意思，反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极其谨慎地，戳了戳他肩胛处一道翻卷的皮肉。
“啧。”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啧，像是工匠评估一块材料的好坏。
斩渊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那指尖冰凉，触碰伤处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
接着，他感觉那根手指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玉珠碰撞。他勉强转动眼球，看见那人竟拿出一个巴掌大小、莹润剔透的玉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动着上面青色的珠子，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残影。嘴唇无声翕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片刻，拨算盘的声音停了。
那人收起算盘，俯视着他，目光冷静得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能打杂否？”
斩渊：“……”
“能看守洞府否？”
斩渊：“……”
“嗯，根骨尚可，或许……还能当个劣质炉鼎，省些灵石。”
那清冷的嗓音自顾自下了结论，完全没指望他回答，也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究竟是死是活，只关心那点可怜的“用途”。
斩渊一口气没上来，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的屋子里。身下是硬邦邦的石板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旧毡子。空气里那股冷松香混着药味更浓了些。
他身上的血污被清理干净，伤口处传来清冽的药力和被粗糙包扎后的紧绷感。动一下，还是钻心地疼，但至少，魔元有了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云衍仙尊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走进来，碗是最普通的粗陶碗，边沿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缺口。他把碗往床边的小几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磕哒”。
“喝了。”
语气平淡无波，像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斩渊没动，暗红的眼底深处压着审视与警惕。他虽落魄至此，但骨子里的魔尊威仪仍在。
见他不动，云衍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嫌弃这点麻烦。他再次拿出那个宝贝玉算盘，指尖拨弄两下，冷声道：“清理血污，耗三桶灵泉水，每桶价值下品灵石五块；包扎伤处，用止血散一瓶，价值下品灵石二十块；灌续命灵液三滴，每滴价值中品灵石一块；占用石床一日，折旧费下品灵石一块；误工费……”
他一桩桩，一件件，报得清晰快速，最后“啪”地一停算珠，总结：“共计欠下中品灵石十五块，下品灵石四十六块。利息按日息一成计算。若想赖账，现在就把你拆了，有用的部位抵债。”
斩渊：“……”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掀翻过九天，踏平过幽冥，什么阵仗没见过？但被人在床头拿着算盘精确到“折旧费”和“日息一成”地讨债，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沉默地端过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席卷味蕾，让他差点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
日子就在这诡异的“欠债-还债”中一天天过去。
斩渊伤稍好一些，就被指派了各种活计。
“后院灵草该浇水了，水渠在三里外，挑水桶在墙角。损坏一只要赔十块下品灵石。”
“洞府门口的落叶，扫干净。那片青玉竹扫帚，价值三十下品灵石，小心使用。”
有时云衍炼丹，会把他叫到丹房，让他往丹炉里灌输微薄的魔元——美其名曰“试验劣质炉鼎效能”，若火候稍有不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浪费灵材，折价赔偿”的算盘声。
他的吃食用度，也被折合成灵石，精准地累加入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里。
偶尔会有其他仙家来访，无一不是忧心忡忡。
“云衍仙尊！您怎还将那魔头带在身边？此獠凶性难驯，昔日……”
话未说完，就被云衍冷冰冰打断：“他欠我钱。”
“可……”
“欠很多。”
“但他毕竟是……”
“债没还清，谁也别想动我的财产。”云衍握着算盘，眼神扫过来，大有“谁动他谁替他还钱”的架势。
仙家们哑口无言，讪讪退去。
斩渊在一旁沉默地劈着柴，听着那些言语，面上无波无澜，只在无人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讥嘲。凶性难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劈柴才能不损坏那把价值“五块下品灵石”的破斧头。
他有时会暗自调息，试图冲击体内更深的封印，但每次稍有异动，那边拨算盘的声音就会突兀地响起，或者云衍会突然出现，指派给他一件更耗体力的杂活。
这仙尊，抠门得简直……深不可测。
直到这日，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传来剧烈的震动，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将云衍这座一向冷清的山头团团围住。
“云衍！交出魔头斩渊！”
“纵容魔物，祸乱仙门，你可知罪！”
呵斥声如同滚雷，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斩渊正在擦拭窗户——云衍要求必须光可鉴人，不许有一丝水痕，否则扣工钱。他动作一顿，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法宝光芒刺目，为首的几位，正是当年参与围剿他的老对头。他眼底血色一闪而逝，体内沉寂的魔元开始不安地躁动。
云衍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依旧那身月白道袍，面对汹汹来敌，背影清瘦却笔直。他先是回头，不满地看了一眼被震落灰尘、需要重新擦拭的窗棂，然后才面向众人。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喧嚣，“是要替他还债？”
众仙家一滞。
“他欠我灵石，共计上品灵石三块，中品灵石二百七十九块，下品灵石一千零四十五块，零头便不计算了。”云衍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远超平日念叨的数额，拿出玉算盘，语气理所当然，“谁付？付清，人带走。”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气得胡子发抖：“云衍！你休要胡搅蛮缠！这是灵石的事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云衍拨了一下算珠，眼神冷澈，“不然，便是恶意侵占他人财产。”
“冥顽不灵！那就连你一并拿下！”
为首一位赤面上仙早已不耐，祭出一柄烈焰缠绕的金锏，化作火龙，咆哮着直冲云衍而来！热浪灼人，显然下了死手。
云衍眼神一凝，正要动作。
身后，一直沉默的斩渊却突然动了。
并非攻击，也非格挡。他只是极快地踏前一步，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云衍猛地向后一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龙的首波冲击。灼热的气浪撩起了他额前散落的黑发，露出一双不知何时已彻底转为幽深猩红的眼眸。
“吵死了。”
低哑的、带着久未开口的涩然，却又浸透了无尽寒意与威严的声音，响起。
强大的、令人窒息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天空骤然昏暗，阴风怒号，吹得众仙衣袂狂舞，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踉跄后退，面露骇然。
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身前因被他突然拽开而略显怔然的云衍脸上。
众仙家脸色剧变，惊恐万状：“魔头恢复记忆了！快！结阵！绝不能让他再——”
惊呼戛然而止。
只见斩渊手臂一收，竟将那位以抠门和冷静著称的云衍仙尊，直接拽进了怀里！动作强势，不容挣脱。
冰冷的玄铁护腕硌在云衍腰间，与他身上清冷的松香突兀地交织在一起。
斩渊低头，薄唇几乎要碰到云衍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复苏的魔元特有的灼热，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钻入云衍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危险的慵懒。
“谁说本尊要跑？”
他指尖勾起云衍一缕垂落的墨发，缠绕把玩，目光却掠过怀中人微僵的脊背，落在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欠了这么多债……”
“仙尊不想着……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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