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乔进了客栈,和俪娘打了个照面。
俪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了一句:“你跟我认识的一位画师很像。”
陆千乔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俪娘笑了笑,没再追问。
墨倾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说这老板娘眼睛够毒的。
陆千乔住进了她隔壁的房间。
隔着一堵墙,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但她的神识告诉他,这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剥皮、削肉、剔骨。
战鬼族的五不全诅咒。
她在上界的古籍里看到过。
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诅咒,让你感受不到痛,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看不到颜色,吃不出味道,睡不着觉,像一具行尸走肉。
想要解除诅咒,就要换皮、换肉、换骨、换血、换心。
每一关,都是凌迟。
墨倾歌收回神识,靠在窗框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这个人,活得真累。
她忽然有点好奇——他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一早,陆千乔下楼吃早饭。墨倾歌正好也下楼,两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
擦肩而过的时候,墨倾歌忽然开口:“公子。”
陆千乔脚步一顿。
墨倾歌侧头看他,笑了一下:“你身上有伤,别吃辣的。”
陆千乔目光微沉:“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闲人。”墨倾歌说完就走了,留下陆千乔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青禾小跑着跟上来,小声说:“小姐,那人看起来好凶。”
“凶是凶了点,但长得好看。”
“……”
“可惜了,是个闷葫芦。”
青禾决定闭嘴。
墨倾歌在平安客栈住了三天,把陆千乔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是什么贪官,是被冤枉的。真正的陆槐已经死了,他是借了陆槐的身份。他来渭县是为了完成换骨,至于换完骨要去哪,她还没看出来。
但她不着急。
反正闲得很。
第四天,那群修仙的又来了,这次还多带了一个人——宋庆宝,大理寺的人。
墨倾歌在二楼喝茶,听到他们说要去京城抓辛湄,眉毛都没抬一下。
陆千乔不可能让他们去。
果然,陆千乔动了。
他出手极快,一招就把林慕寒的法术破了。那群修仙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楮英消失在了夜色里。
墨倾歌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青禾,收拾东西。”
“去哪?”
“京城。”
“又去京城?”青禾苦着脸,“小姐,您能不能在一个地方多待两天?”
墨倾歌想了想:“不能。”
青禾认命地去收拾行李了。
墨倾歌下楼结账,俪娘站在柜台后面,笑盈盈地看着她。
“姑娘要走了?”
“嗯。”
“那个方向,是去京城?”
墨倾歌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俪娘把找零的银子推回来:“这钱不用找了,就当交个朋友。”
墨倾歌笑了笑,没客气,把银子收了。
“老板娘,你那位画师朋友——”她顿了顿,“不是普通人,别惦记了。”
俪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姑娘说笑了,我跟他只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