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看着他。他的脸色比在襄城的时候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还在,颧骨还是突出来的。他身上的伤好了,但心里的伤没好。
“进去说。”
她把南宫孤鸿领进了府里,带到自己的花厅,让人上了茶和点心。南宫孤鸿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剑。
“出什么事了?”墨倾歌问。
“青虹教在追我。”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他们的人。”
墨倾歌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几个?”
“七个。”
“在哪杀的?”
“北襄。”
墨倾歌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南宫孤鸿,你来找我,不是让我帮你躲青虹教的,对吧?”
南宫孤鸿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杀一个人。青虹教的伏天教主。但我一个人杀不了。”
“所以你来找我帮忙?”
“是。”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伏天是什么修为吗?”
“元婴巅峰。”
“你呢?”
“金丹。”
墨倾歌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你这人胆子真大”的笑。
“金丹打元婴巅峰,跟送死差不多。”
“所以我来了。”
墨倾歌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条件。”
“说。”
“别死。”
南宫孤鸿看着她,目光动了一下。
“我尽量。”
墨倾歌让青禾去给南宫孤鸿安排住的地方。青禾领着他走了之后,墨倾歌坐在花厅里,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南宫孤鸿这个人,骄傲,孤僻,不服管。但他来找她了。这说明他把自己那点骄傲放下了。金丹打元婴巅峰,他清楚自己没胜算,但他还是要去。不是不怕死,是有比死更让他放不下的事。
墨倾歌不知道他跟青虹教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但她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要算,她不需要知道明细,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帮。
南宫孤鸿值得。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是因为他这个人。骨头硬,心不坏。
南宫孤鸿在护国公府住下来的第三天,知伯成来了。
他不是来找墨倾歌的,是来找南宫孤鸿的。两个人以前见过,不算熟,但互相认识。知伯成在大理寺任职,南宫孤鸿是日月洞弟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仙门和朝廷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墨倾歌在花厅里招待知伯成,南宫孤鸿坐在旁边喝茶,三个人各怀心思。
“郡主,无双秘录的事,出了一些变化。”知伯成开门见山。
“什么变化?”
“仙门知道了。天元派的李莫负已经派人去北襄,要把四合书库里的秘录全部销毁。”
墨倾歌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得到的消息。”
“知大人打算怎么办?”
知伯成沉默了一下。
“我想请郡主帮忙。”
“说。”
“郡主在北襄有认识的人。能不能请他们出手,抢在仙门之前把秘录抄出来?”
墨倾歌端起茶杯,没有喝,端在手里转了两圈。
她在想金轮和南宫孤鸿都在北襄,陆千乔也在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