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51

　　从碟子里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他碗里。

　　“吃这个。解辣。”

　　澹台烬把桂花糕吃了。甜味在嘴里化开，盖住了辣味。他把碗里的面也吃完了。吃完以后，嘴唇还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墨倾歌。”

　　“嗯。”

　　“我明天还去墨河。”

　　“菱角不是过季了吗？”

　　“河边上还有。藏在芦苇里面的，上次没看到。”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辣红的眼眶、辣红的嘴唇、冻肿的手指插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

　　“你再去，我就不给你开门。”

　　“你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心软。”

　　墨倾歌把筷子放在碗上，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心了？”

　　“没学。只会看你的。”

　　墨倾歌站起来，把碗筷收了，端去厨房。澹台烬跟在后面。她把碗放进水池里，没有洗，转过身，澹台烬站在厨房门口，堵住了去路。

　　“让开。”

　　“你还没说，明天给不给我开门。”

　　“让开。”

　　澹台烬往旁边让了一步。墨倾歌从他身边走过去，袖子扫过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凉，他的手指也凉，两只凉手指碰在一起，谁都没比谁热。

　　墨倾歌没有停，走到正厅，坐下来，把书翻开。澹台烬跟过去，坐在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还有吃剩的桂花糕碟子，碟底粘着碎屑。

　　“你明天要是再去墨河，我就写信告诉我哥，让他派兵把墨河填了。”

　　“填了更好。填了种菱角，明年不用去河边采。”

　　墨倾歌把书翻了一页，目光停在书页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澹台烬。”

　　“嗯。”

　　“你回去睡觉。”

　　“你还没说给不给我开门。”

　　“给。行了吧？”

　　澹台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门框上按了一下，指尖在木头表面蹭了蹭。

　　“明天见。”

　　“明天见。”

　　澹台烬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月亮出来了，细如钩，挂在竹子上面，清冷的白光洒下来，照在他藏蓝色的衣裳上，衣裳变成了深蓝色，像墨汁里泡过的布。他穿过院门，走进夹道，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墙吞掉了。

　　墨倾歌坐在正厅里，书还翻在刚才那一页。她把书合上，放在桌上。走到门口，站在门槛内侧。月光照在她脸上，左脸上的金色光在月色里若隐若现，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她伸手摸了摸左脸，转身回了里屋。

　　第32集

　　澹台烬第二天没有去墨河。不是不想去，是下不了床。前一天淋了雨，又在河边吹了风，夜里开始发烧。偏院的被子虽然厚了，但窗户破了洞，风从洞里灌进来，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还是冷。

　　墨倾歌是在午时知道的。澹台烬没来吃饭，也没来换药。她等了半个时辰，让侍女去偏院看看。侍女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澹台公子烧得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

　　墨倾歌站起来就往外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