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转过身,看着墨倾歌。“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我。”
又过了几日,澹台烬在后院练箭。雪化干净了,地面湿漉漉的,土墙被雪水泡软了,箭射上去,墙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洞。他射完一壶箭,正在拔箭的时候,后门被推开了。叶清宇站在门口,穿着盔甲,腰间佩剑,脸上有一道新伤,从眉梢拉到颧骨,结了痂,暗红色的。
澹台烬手里攥着一支箭,箭杆上沾了湿泥。“你回来了?”
叶清宇走进来,靴子踩在泥地上,脚印深深的。“刚到。听说你搬到驿馆了,过来看看。”
澹台烬把箭插回箭壶里,弓挂在肩上。“进来坐。”
两个人上了楼,在澹台烬的房间坐下。叶清宇把剑解下来,靠在桌腿边,端起澹台烬倒的水喝了一大口。水凉,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边关怎么样?”澹台烬问。
“紧张。澹台明朗的兵在河对岸扎了营,每天操练,过河的船也造了不少。打是迟早的事。”
澹台烬把水壶推过去,又给他倒了一杯。“你回来做什么?”
“盛王召我回来的。商量对策。”
叶清宇看着澹台烬。他的目光在澹台烬脸上停了很久,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你变了。气色好了,人也壮了。”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吃得好。”
叶清宇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拿起剑,别回腰间。“我走了。还要进宫。”
澹台烬送他到楼梯口。叶清宇下了两级台阶,停下来,没有回头。“澹台烬。”
“嗯。”
“长公主对你好,你好好珍惜。”
澹台烬站在楼梯口,看着叶清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出了驿馆。
墨倾歌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澹台烬站在楼梯口。“叶清宇走了?”
“走了。”
“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珍惜你。”
墨倾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臂抱在胸前。“你倒是听话。”
澹台烬转过身,看着她。“不是听话。是本来就这么想的。”
墨倾歌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回房间,门没有关。澹台烬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走到窗前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到中间,夹着那根竹子叶。他走过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墨倾歌。”
“嗯。”
“你什么时候回玄苍国?”
墨倾歌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怎么又问?”
澹台烬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划了一下,木头是松木的,指甲掐进去,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突然走了。”
墨倾歌站在他面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凝视着她,眼底透着无法言说的偏执和暗藏在深处的忐忑。
“我说了,我不走。”
“你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怕?”
澹台烬低下头,凝视着她精致的脸庞。
金色的光在下午的光线里很淡,“因为从来没人像你一样在意我,我怕……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不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