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放下筷子。“嗯。每天翻土,每天浇水。地知道。”
墨倾歌看着他。“地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在照顾它。”
这日午后,黎苏苏来了。她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澹台烬在竹林前面打拳,看到她,收了势。黎苏苏走进来,把信递给他。
“廿白羽的信。寄到我那里去了。”
澹台烬拆开信。信上写着:少主,新族长说,圣骨压邪骨,三年后邪骨反噬。反噬的时候,你会很疼。可能会撑不过去。澹台烬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说什么?”黎苏苏问。
“说三年后会疼。”
黎苏苏看着他。“你怕疼吗?”
澹台烬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竹子。“不怕。”
黎苏苏走了。澹台烬站在竹子前面,很久没有动。墨倾歌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
“廿白羽说什么?”
“说三年后会疼。”
墨倾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疼就忍。忍不了就喊。”
澹台烬转过头看着她。“喊了有用吗?”
墨倾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喊了我过来。”
澹台烬开始练字。不是每天练,是疼的时候练。邪骨偶尔还会发作,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但疼起来还是厉害。他坐在桌前,铺一张纸,拿笔,蘸墨,写字。手抖的时候字写得歪,手不抖的时候字写得正。疼过去以后,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倒的篱笆。他把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和日记本放在一起。
墨倾歌有一次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些纸。有的纸上写着一个字:忍。有的纸上写着一句话:墨倾歌。有的纸上写满了同一个字:梅。
她把抽屉关上,没有拿出来。
这日夜里,澹台烬躺在床上,邪骨发作了。疼,但比以前轻。他侧躺着,手抓着枕头,咬着牙。没有出声。疼了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他松开枕头,枕头上被攥出了几个褶子。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那边有声音,墨倾歌在翻书,沙沙沙。
他抬手敲了敲墙。三下。
翻书声停了。脚步声走到墙边。墙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三下。
“睡不着?”墨倾歌的声音闷闷的。
“嗯。”
“又疼了?”
“嗯。”
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疼得厉害吗?”
澹台烬的手掌贴在墙上。“不厉害。”
“那就睡。”
澹台烬把手从墙上收回去。闭着眼,听到墙那边的脚步声走回床边,被子窸窸窣窣,安静了。
春天过了一半,梅花树的嫩芽长成了叶子。叶子嫩绿色,边缘有细细的锯齿。澹台烬站在树前面,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凉,光滑。墨倾歌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
“今年开不了花。”
“明年开。”
澹台烬转过身。“明年你还在吗?”
墨倾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在。”
澹台烬看着她的左脸。春天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金色的光比冬天亮。“你这么肯定?”
墨倾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