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澹台烬在厨房洗碗。墨倾歌站在门口看着。他把碗洗好,摞好,转过身,她还在。
“你今天看了一天了。”
墨倾歌抬起头。“看不够。”
澹台烬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墨倾歌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以后是多久?”
澹台烬没有回答。
墨倾歌去找了大夫。不是给澹台烬找的,是给自己找的。大夫说她身体没问题,就是累。她让大夫开了补药,每天喝。澹台烬看到她在喝药,问她怎么了,她说补身体。澹台烬没有追问。
这日夜里,墨倾歌躺在床上,想着换骨的事。黎苏苏说会死。她不怕死。但她怕澹台烬知道以后会疯。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那边有声音,澹台烬在翻日记本,纸页沙沙响。她抬手敲了敲墙。翻纸声停了。脚步声走到墙边。墙上传来敲击声,三下。
“还没睡?”
“睡不着。”
“想什么?”
墨倾歌把手掌贴在墙上。“想你。”
墙那边沉默了很久。“想我什么?”
“想你以后怎么办。”
澹台烬把墙那边的话听进去了。他躺在床上,想了一夜。以后怎么办。他死了,墨倾歌怎么办。墨倾歌死了,他怎么办。天快亮的时候,他闭上眼,没有睡着。起来穿好衣裳,下楼煮粥。粥煮好了,端上楼。墨倾歌已经起来了,坐在窗前,头发没梳,披在肩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睡。”
墨倾歌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想了一夜?”
澹台烬在她对面坐下。“想了一夜。”
“想明白了?”
澹台烬看着她。“想明白了。你不能死。”
墨倾歌从澹台烬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没有说换骨的事,但他知道了。她不知道黎苏苏有没有告诉他,他没有提,她也没有问。两个人吃早饭,喝粥,吃酱菜,和每天一样。吃完以后,澹台烬收了碗筷去厨房洗。墨倾歌坐在正厅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等他回来。
澹台烬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在她对面坐下。
“黎苏苏告诉我了。”
墨倾歌的手指停了一下。“告诉你什么?”
“你要把邪骨换到自己身上。”
墨倾歌看着他的眼睛。“我扛得住。”
澹台烬低下头。“你扛不住。”
墨倾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扛得住。”
澹台烬被弹得往后仰了一下,额头红了一小块。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你每次都弹同一个地方。”
墨倾歌把手收回去。“弹了三年了。”
澹台烬没有再说换骨的事。墨倾歌也没有再提。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澹台烬每天打拳、浇水、做饭,墨倾歌每天看书、种花、陪着。但澹台烬开始做一件事——他把每天做的事记在一张纸上。打拳几遍,浇水几桶,做饭几道。不是日记,是清单。墨倾歌看到那张纸的时候,他正在写。她走过去,他把纸翻过去了。
“不给你看。”
“又写秘密?”
澹台烬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不是秘密。是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