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靠在椅背上。“你以前也这么说。”
澹台烬站起来,端着碗去厨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澹台烬开始在夜里写最后一封信。写了好几天,写写停停,写了撕,撕了写。墨倾歌不在的时候写,墨倾歌睡了以后写。写到第五天,终于写完了。他把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和之前的三十七封放在一起。枕头鼓得老高,他压了压,压不平。
他躺下来,枕着那叠信。闭着眼,想着墨倾歌看到这些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哭。他知道她会哭。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叠信。还在。
这日傍晚,澹台烬在菜地里收萝卜。墨倾歌蹲在旁边帮他。两个人把萝卜拔出来,搓掉泥,装进筐里。萝卜不大,但甜。澹台烬拔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
墨倾歌也拔了一个,咬了一口。“嗯。”
两个蹲在地里吃萝卜,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菜叶子沙沙响。澹台烬把手里的萝卜吃完了,站起来。
“墨倾歌。”
“嗯。”
“邪骨的事,我想过了。”
墨倾歌也站起来。“想过了?”
澹台烬看着她。“想过了。不要换给别人。不要换给你。”
墨倾歌把手里的萝卜放下。“那怎么办?”
澹台烬低下头。“我自己扛。”
墨倾歌当天夜里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花树。月光照在树上,树干银白色,叶子黑漆漆的。她坐了很久,站起来,走到澹台烬的房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从门缝往里看,澹台烬躺在床上,侧躺着,面朝墙。手放在枕头下面,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她没有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坐到桌前,铺一张纸,拿笔,蘸墨。写了一行字:哥,如果我不在了,照顾好澹台烬。写完,看了一会儿,揉成团,扔在地上。又铺一张纸,又写了一行字:澹台烬,好好活着。又揉成团,扔了。
最后什么也没写,把笔放下,灭了灯。
墨倾歌去找了黎苏苏。第三次。黎苏苏在院子里晒书,一本一本摊在石桌上,风吹得书页哗哗响。看到墨倾歌进来,直起腰。
“决定了?”
墨倾歌站在她面前。“决定了。把邪骨换给我。”
黎苏苏看着她。“你会死。”
墨倾歌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黎苏苏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风把桌上的书吹翻了几本,书页落在地上,她没有捡。
墨倾歌没有告诉澹台烬她去找了黎苏苏。澹台烬也没有问。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澹台烬去菜地浇水,墨倾歌站在廊下看着。澹台烬去竹林打拳,墨倾歌坐在石凳上看着。澹台烬去厨房做饭,墨倾歌靠在门框上看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澹台烬注意到,墨倾歌看他的时间变长了。以前她看一会儿就去做别的事,现在她能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