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训练是十点开始,来回一趟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肯定会迟到。
“训练怎么办?”
“周总跟明神说了,今天的训练你请假。”
墨倾歌不太喜欢这种临时通知的安排,但既然是周铭的意思,她也没法拒绝。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廉价的,是偏木质调的味道,闻着挺舒服。
“这车谁的?”她问。
“周总的。”
“你什么时候成周总的司机了?”
陆岳发动车子,笑了一下,“我主动请缨的。别人来接你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别人跟你套近乎啊。”
墨倾歌没接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车子开出了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拐上了主路,车流多起来,走走停停。
陆岳开车很稳,不像他这个人——毛毛躁躁的。他打方向盘的手法很熟练,换挡的时候不看挡位,手伸过去就摸到了。墨倾歌想起陆思诚以前在海城也开过车,开的是一辆旧车,换挡的时候总是卡顿,他每次都要用力推一下才能挂进去。
“姐,你想什么呢?”陆岳问。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墨倾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力不错。”
“那当然,我打上单的,不看小地图怎么行。”陆岳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姐,昨天训练赛的事,对不起。”
“什么事?”
“我那会儿说话不太好听。关于海援什么的,我不该当你面说。”
墨倾歌没想到他会道歉。陆岳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嘴也欠,但心里其实门清。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是有时候嘴比脑子快。
“你说的是事实。”墨倾歌说。
“事实也不该当着你的面说。”陆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哥骂我了。”
“他骂你什么?”
“他说‘别人的伤疤不是给你当谈资的’。”陆岳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学了他哥的语气,冷冷的,但说完自己先笑了,“他很少骂我的,昨天是真生气了。”
墨倾歌沉默了。
陆思诚会为她生气?她不太相信。陆思诚这个人连自己受伤了都不当回事,怎么会因为别人说了她几句就生气?
“他是为你好。”墨倾歌说。
“不是。”陆岳摇了摇头,“他是为了你。”
墨倾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视线转向窗外。车子正经过一座桥,桥下的河面泛着灰绿色的光,有人坐在河边钓鱼,戴着一顶草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姐,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陆岳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
“以前在海城认识。”
“只是认识?”
“你想听什么?”
陆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想听真话。”
墨倾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她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