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90

　　墨倾歌低头看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条青色的血管。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一截，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

　　“好了。”陆思诚松开了手。

　　墨倾歌把手从那层叠中抽出来，看着那个被她捏出来的饺子。这次站住了，虽然歪了一点，但确实是饺子。

　　“行了。”陆思诚说。

　　墨倾歌把那个饺子放在盘子里，跟其他人的放在一起。它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旁边是老K那排整整齐齐的饺子，形成了一种很鲜明的对比。

　　包完饺子，食堂阿姨把饺子端去煮了。十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每个人都在找自己包的那几个。小胖找到了他的包子状饺子，一口咬下去，馅还没熟。老猫的团子煮裂了，馅全跑出来了，只剩一张空皮在碗里飘着。

　　墨倾歌找到了她包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味道不错。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

　　“好吃吗？”陆思诚坐在她对面，碗里是他自己包的饺子。

　　“嗯。”

　　“你包的馅太少了，下次多放点。”

　　“下次？”

　　“下次包饺子的时候。”

　　墨倾歌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跨年倒计时的时候，所有人都挤到了下沉广场。银杏树上的彩灯全都亮了，红黄蓝绿，一闪一闪的，在雪地里显得格外亮。周铭让人在树旁边放了一个倒计时的电子屏，数字一下一下地跳。

　　小胖在数数，老K在看手机，老猫在打哈欠。童谣拉着墨倾歌的手，陆岳站在墨倾歌的左边。

　　陆思诚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咖啡，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个倒计时的屏幕。

　　“十、九、八、七——”

　　墨倾歌也跟着数，声音不大，嘴唇在动。

　　“六、五、四——”

　　她看了一眼陆思诚。他没有看她，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彩灯的光线下明暗交替。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下沉广场的灯全亮了。不只是银杏树上的彩灯，是整个广场的地灯，还有周围建筑物上的装饰灯，全都亮了。整个下沉广场被照得像白天一样。

　　“新年快乐！”小胖喊了一声。

　　“新年快乐！”童谣也跟着喊。

　　墨倾歌没有喊，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对自己说的，也对别人说的。

　　陆思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跟之前很多次一样。

　　“新年快乐。”墨倾歌说。

　　“新年快乐。”陆思诚说。

　　然后他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说了四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墨倾歌站在下沉广场中央，彩灯的光照在她身上，红一下，黄一下，蓝一下，绿一下。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他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她早上放进去的，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年要拿世界冠军。”

　　她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