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上的雪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白光,像一个披着白纱的人站在夜色里。
墨倾歌练了五十遍妖姬的连招,停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关了电脑,把笔记本放进包里,站起来准备走。
“墨倾歌。”陆思诚叫住她。
“嗯。”
“你今天打Kang的时候,第七分钟那波单杀,你预判他的闪现落点,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看录像看的?”
“看录像看的。那个模仿Kang的小孩有一场也是这样死的。对面中单预判了他的闪现落点,他死了。Kang的习惯跟那个小孩一样。”
陆思诚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会学。”
“不是学。是记住。记不住的人会犯同样的错误,记住的人不会。”
陆思诚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墨倾歌觉得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你也早点睡。”
“嗯。”
墨倾歌走出了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根发光的线。
陆思诚还在里面。
她转回头,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像一张空白的画布。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脑子里在回放今天比赛的那些画面。
Kang被她卡在河道和中路之间的表情——游戏里的表情,英雄站在那里不动,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Pope酒桶蹲在草丛里的样子——蹲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最后只能走了。
她哥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朝她竖大拇指的样子。
陆思诚说“等你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世界冠军。
从花国联赛到世界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不怕走路。她怕的是走路的时候没有人陪她走。
现在有人了。
不止一个。
对STK的比赛之后,ZGDX进入了两周的休整期。
没有正式比赛,但训练没停。明神安排了每天八小时的训练,剩下的时间用来复盘和调整。墨倾歌的妖姬胜率涨到了百分之七十六,艾克的W预判比以前快了零点二秒,连陆思诚都说“够了”。
她把这个“够了”记在了心里。
十二月底,江海又下了一场雪。这次比上次大得多,一夜之间整个城市都白了。墨倾歌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下沉广场的银杏树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雕塑,彩灯埋在雪里,只露出几个颜色模糊的光点。
童谣来敲她的门,手里拿着两个雪球。
“来呀来呀,我们打雪仗!”
“不打。”
“你是不是怕了?”童谣挑眉。
“不是怕。是冷。”
童谣把雪球塞进墨倾歌的脖子里,雪沫子顺着领口往下滑,冰得墨倾歌整个人弹了起来。她追着童谣跑出了宿舍,两个人在走廊里跑了两圈,又从楼梯跑下去,冲进下沉广场。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