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风的语气很平,但啤酒罐被他捏得咯吱响,“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危险什么?”
“朴正洙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他在花国电竞协会虽然没实权,但他的人脉还在。你得罪了他,他随时可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给你使绊子。”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我在乎。”
墨倾风把啤酒罐放在桌上,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墨倾歌,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你是我妹妹。你替我出头,我很感动。但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的事受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职业上的。”
墨倾歌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烧烤。羊肉串的油已经凝了,在盘子上结成一层白色的油脂。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你想过还要做?”
“想过,才决定做的。”
墨倾风没有说话。他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小一些,像是在品味道,不是在解渴。
“你长大了。”他说。
“我二十了。”
“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你做决定的方式。以前你做决定,是因为你想做。现在你做决定,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做。这两件事不一样。”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她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他看起来比她记忆中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嘴角的线条也比以前更硬了。
“哥,你怪我吗?”墨倾歌问。
“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的事翻出来。怪我在会上说那些话。怪我让朴正洙盯上我们。”
墨倾风放下啤酒罐,伸出手,揉了揉墨倾歌的头发。他的手很重,揉得她的头皮有点疼,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怪你什么。我妹妹替我出头,我要是怪你,我还是人吗?”
墨倾歌把她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她哥的手很大,骨节很硬,掌心有老茧,是打游戏打出来的。那些老茧已经褪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厚了,但还是硬的。
“哥。”
“嗯。”
“你别担心我。我能处理好。”
墨倾风把手抽回去,拿起一串馒头片,咬了一口。
“行。你说能处理好,我就信你。”
两个人在烧烤摊坐到很晚。老板娘开始收桌椅了,他们才站起来。墨倾歌买了单,墨倾风没有跟她抢。
走出巷子的时候,夜风很大,墨倾歌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墨倾风走在她左边,帮她挡着风,位置跟Pope一样,左边。
“你住哪?”墨倾歌问。
“订了酒店。就在体育中心旁边。”
“明天走?”
“嗯。早班机。培训班那边还有课。”
墨倾歌站在路口等车。墨倾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下去。
车来了。墨倾风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倾歌。”
“嗯。”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墨倾歌点了点头,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车窗摇下来,墨倾风从里面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墨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