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20

　　她说"我的手放在裤子上面"。两个人再没有说话，但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的右手插进了口袋。他的左手还垂在外面。

　　表彰大会的第二天是周六。墨倾歌不用去学校，但她早上七点醒了之后坐在床边看了看窗外的天。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窄窄的亮线，落在床尾的被面上。她发了一会儿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任意的聊天框。两个人的消息记录很少，上一条还是他问她"你爷爷的膝盖好点没"，她回"好多了"，停在三天前。

　　她打了一行字："你爷爷的内调方子还在用吗？"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亮着一条新回复："还在用。昨天给他把脉了，气血比上个月好。"

　　她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打了几个字："你会的还挺多的。"任意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过来："从书上学的。你教我的那几味药我先试了试，管用。"她又打了一行："那你下次来学校的时候把你那本旧书带上。我找的那一章还有几段没抄完。"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进了厨房。再回来的时候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好。"

　　墨倾歌倒了杯水端到书桌前坐下，翻了几页书，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好"字。她把手机翻了面，没再看了。

　　周六下午墨倾歌去了一趟药材铺。那家铺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色木匾，刻着"济生堂"三个字，漆已经斑驳了大半。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布衫的老头，正在用戥子称药，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皮。

　　"来了。"

　　"来了。"墨倾歌把背包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抽出一张写好的方子。老头接过去看了看，"这次的方子比上次重了三钱。"墨倾歌说"加了引经药"，老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拉开三排小抽屉，每格抓了一把放在戥子上称了，再倒进纸包里。他的动作很快，纸包叠好的时候边角对得齐，比她叠的还利索。

　　她接过纸包付了钱。老头把找零放在柜台上，"你上次要的那本旧书我找到了，在阁楼箱子里压了二十年。"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皮发黄。"这东西你拿去看看，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还。"墨倾歌翻了翻。纸张薄脆，翻页的时候声音比普通纸响。她看到其中一页上画了人体经络图，旁边用毛笔标注了穴位名称。

　　"这书是以前谁留下的？"

　　"你太爷爷写的。"老头的手在戥子上停了一下，"你家里那几本散了我找不齐了，就剩这一本。"

　　墨倾歌把那本手抄本放进包里。老头没有再说别的。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太爷爷的医馆原来叫什么名字？"老头把戥子挂回墙上，"就叫济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