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美术课在顶楼画室。苗纹纹抱着画板站在窗边,对着楼下的篮球场发呆时,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画我呢?”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吓得她手一抖,铅笔在画纸上划出道歪扭的线。她猛地回头,看见钢千翅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眼神里没了前几天的冷淡,反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画室里还有几个同学,见状都暧昧地笑起来。苗纹纹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把画板转过去:“没、没有……”
“哦?”钢千翅挑眉,迈步走过来,故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就是画篮球场?我刚才好像看见画里有个穿黑球衣的影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苗纹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她攥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没敢抬头,却听见他忽然说:“那天在公告栏,听见他们说的了?”
苗纹纹的动作一顿。
“艺术系那学姐,是我朋友的女朋友,那天纯属陪她等她男朋友。”他说得很快,语气却分外坦诚,“我没跟她去甜品店,是她男朋友来了之后,我就走了。”
苗纹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柳絮,轻轻颤动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跟我说这个干嘛?”
钢千翅笑了笑。他别过脸,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给你的,下课再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苗纹纹才缓缓摊开手心。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果,柠檬味的,和她第一次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叮!好感度+2%,当前6%。】
系统的提示音像颗糖,在心里“啵”地化开。苗纹纹捏着那颗糖,忽然想起他刚才耳尖的红色,想起他解释时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下课铃响时,她拆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像某个雨天里他笨拙的靠近,像他藏在痞气下的别扭温柔。
刚走出画室,就看见钢千翅靠在楼梯扶手上。他好像等了很久,指尖把那枚牛皮纸信封捏得有些皱。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却又故作镇定地问:“糖……还行?”
“嗯。”苗纹纹点点头,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兜里。
他这才把信封递过来,眼神飘向别处:“这个,赔你上次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应援牌。”
信封里是张素描。画的是篮球场的角落,一个穿着浅粉色裙子的女生举着应援牌,踮着脚尖的样子被画得格外认真,连裙摆上沾着的草屑都清晰可见。右下角有行潦草的签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球上歪歪扭扭写着“抱歉”两个字。
苗纹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捏着那张画,指尖抚过画里女生紧张的侧脸,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画的?”
“就……”他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你走之后,我捡了半天应援牌,没捡着。对了还欠你一份大餐。”
原来他都还记得。记得她举着牌子的样子,记得她把牌子扔进垃圾桶,甚至记得她蹲在地上难过的背影。
【叮!好感度+5%,当前11%。】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响,可苗纹纹已经不想看了。她抬头望着钢千翅,阳光透过顶楼的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层浅浅的金边。他的眼神里没了痞气,只有纯粹的认真。
“钢千翅,”她忽然笑了,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下次篮球赛,我还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和他平时那副拽拽的样子截然不同:“好啊,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风从顶楼的窗户灌进来,吹起苗纹纹的发梢,也吹起钢千翅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画纸上的女生还在举着应援牌,而现实里的少年少女,正站在阳光里,看着彼此眼里的光,像两株悄悄靠近的植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抽出了嫩芽。
口袋里的柠檬糖还在散发着酸甜的味道,苗纹纹忽然觉得,这场攻略或许从一开始就写反了——不是她在靠近他,而是他用那些别扭的温柔,悄悄织了张网,把她轻轻拢了进去。
而系统面板上那个11%的数字,还在悄悄往上跳着,像两颗正在靠近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