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该不该当真

篮球赛那天的阳光格外烈，像要把操场烤化。苗纹纹抱着应援牌站在看台上，浅粉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牌上用荧光笔写的“钢千翅加油”几个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系统的悬浮框在屏幕上方跳动：【当前好感度：18%。触发隐藏任务：在钢千翅进球后，做出最显眼的应援动作。】

她攥着应援牌的手指紧了紧。场上的钢千翅正带着球突破防线，白色球衣被汗水浸得半透，跑动时带起的风让他额前的碎发飞扬，痞气里透着股锐不可当的劲儿。看台上的女生尖叫此起彼伏，苗纹纹被夹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砰——”篮球应声入筐。

全场爆发出欢呼的瞬间，苗纹纹听见系统急促的提示音：【任务倒计时：10，9，8……】

她闭了闭眼，猛地举起应援牌，踮着脚尖跳了两下，声音细弱却清晰：“钢千翅，加油！”

周围的喧嚣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看见钢千翅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可他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笑意，反而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冷淡，像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金属，淬着点疏离的温度。

他很快转了回去，继续投入比赛，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苗纹纹的手僵在半空，应援牌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风忽然变凉了，吹得她裙摆贴在腿上，心里也跟着泛起丝丝寒意。

【叮！好感度-7%，当前11%。】

系统的提示音像冰锥，狠狠扎了一下。苗纹纹愣在原地，不明白哪里出了错。是她的应援太傻了？还是他根本不喜欢被这样关注？

比赛结束时，钢千翅所在的队伍赢了。队友围着他欢呼，把他往天上抛，他笑着骂了句“疯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苗纹纹捏着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站着，像只被落在原地的小兔子。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背着包朝出口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甚至没看她一眼，仿佛昨天约好“赢了请大餐”的人不是他。

“钢千翅！”苗纹纹忍不住叫住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说……”

“忘了。”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小朋友，别总跟着我，挺烦的。”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苗纹纹的心里，沉甸甸的，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白色球衣的后领沾着汗渍，那个昨天还会揉她头发、跟她讨青柠汽水的人，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叮！好感度-5%，当前6%。】

系统还在机械地播报数字，可苗纹纹已经不想看了。她蹲在原地，把脸埋进膝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应援牌上，晕开了“加油”两个字的墨迹。

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她小小的身影。远处传来收拾器材的声音，喧闹褪去后，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在替她悄悄难过。

她不明白，这场由系统开始的攻略，怎么忽然就偏离了轨道。那个痞帅的男生，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是会接过橘子汽水的温柔，还是此刻冷言冷语的疏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的新提示：【目标行为异常，触发危机模式。建议：暂时停止接触，避免好感度持续下降。】

苗纹纹吸了吸鼻子，慢慢站起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她低头看了看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应援牌，忽然用力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也许，她该停下来了。不是因为系统的建议，而是因为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喜欢，好像被刚才那句“挺烦的”，冻得发疼了。

第二天，苗纹纹没去篮球场。她抱着课本泡在图书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可她总是走神，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靠窗的位置——那里是空的，钢千翅从来不来图书馆。

“同学，这里有人吗？”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心头一跳，猛地抬头，却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她摇摇头，看着陌生的男生坐下，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一整天，手机都安安静静的，系统没再弹出任何任务。苗纹纹以为这样就能平静下来，可路过学校超市的冷饮柜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看向青柠味汽水的位置。

傍晚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湿漉漉的，映着路灯的光晕。苗纹纹撑起伞，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钢千翅。

他没打伞，黑色的连帽衫被雨水打湿，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脚下的烟蒂堆了好几个，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后的湿意，显得有些落寞。

苗纹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绕开，却看见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那里面没有了昨天的冷淡，反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灰烬，还残留着点火星。

他朝她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去看球？”

苗纹纹握紧了伞柄，低着头没说话。

“生气了？”他又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叮！好感度+1%，当前7%。】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苗纹纹却忽然觉得很累，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男生，轻声问：“钢千翅，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在路灯下划出银亮的弧线。过了很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怎么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孤寂。

苗纹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雨丝落在她的脸上，冰凉的，像刚才他那句“挺烦的”，还在耳边回响。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后，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又折了回来，靠在墙上，看着她撑伞离去的背影，手里捏着的烟蒂被攥得变了形。帽檐下，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当前好感度：7%。】

冰冷的数字，像这场没停的雨，浇得人心头发凉。苗纹纹不知道这场忽冷忽热的拉锯战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心里那点刚刚发芽的喜欢，正在这场雨里，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