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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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旬。

淋湿的冬天，好像闷在发霉的苹果核里，那些被啃食过的果肉像齿痕的年轮，那么歪扭，那么畸形。

果的周边已泛黄，腐烂。转折又逶迤着，撇下那些胡乱潮湿的水痕，像是两颊的泪液。

杨博文立在玄关的暗青色理石前，看着女孩带着一身寒气撞进来，身后跟着的佣人抱着堆成山的箱包，几乎要将门框压垮。

这是他们的初见，一场由家族攥着红线促成的联姻，杨博文是被迫的，她也是如此。

女孩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貂绒毛外套，兜帽滑到肩后。向上看过去，是一张秾艳的脸，杏眼圆睁。

毫不客气地扫视着空旷的别墅，像只巡视领地的幼兽。

趾高气扬的模样，让杨博文想起后院那只刚捡来的玳瑁猫，张牙舞爪，实则虚张声势，一戳破就露怯。

许久，她猝地开口。

京昭“这就是你的房子？”

语气里带着鄙夷，情绪丝毫不遮不掩，话后，她就把外套一甩，佣人忙不迭接住。

京昭“也太素了，像个灵堂。”

杨博文靠在玄关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他吐着白雾，是佛手柑和雪松的味道，混着雨水潮湿，在房间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淡淡掀了掀眼皮，几秒后，他说出比烟更加呛人的话。

杨博文“京小姐若是不喜，大可回自己的住处。”

京昭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但不恼，只是脸颊泛起薄红，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不肯半点服软。

京昭“不听。”

京昭“我既然嫁过来，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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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当晚，她就将带来的玩偶，盲盒摆件一股脑塞进杨博文极简主义的客厅，把冷硬的大理石台面，素白的墙面填得满满当当。

五颜六色的裙子挂满他的衣柜，挤走了所有深黑，藏青的西装，让原本规整的空间染上了些许浓烈的迷彩气息

最后末了，京昭抱着只刚从宠物店抱来的暹罗猫，踮脚凑到杨博文面前，把软乎乎的猫身往他眼前递。

京昭“这是我的猫。”

猫儿在她怀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蹭得京昭指尖发痒。

京昭“以后你就是它的爸爸了。”

说话的时候，她扬了扬下巴，潜意识地跺脚，又颐指气使。一股子女主人的气派，给杨博文安排了照顾的任务。

京昭“你要对它好。”

京昭“要负责铲屎，喂粮，陪玩，不许偷懒。”

杨博文垂眸。目光掠过她怀里软乎乎的布偶猫，又落回她仰着的脸上，那脸上写满骄纵。

杨博文“京小姐。”

他开口唤这个称谓，疏离极了，声音冷得像雪松。

杨博文“我不喜欢猫，也不会养。”

阐述这件事，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杨博文“京小姐，你可以在这栋房子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杨博文“但别把你的喜好强加给我。”

他指的是京昭把玩偶和摆件全都塞在这硕大又空旷的别墅里，他可以视而不见，可替对方养猫，杨博文只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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