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温砚的父亲突然来了学校。男人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脸色阴沉地把她叫到办公室,沈星辞在走廊尽头,看见温砚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天之后,温砚像变了个人。她不再笑,眼底蒙着层化不开的雾,总躲着他。沈星辞堵住她问怎么了,她只是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星辞,我们……别靠太近了。”
他心里发慌,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怎么了?”
“我爸要我转学,还要我……”她咬着唇,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挣开他的手,跑着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像被雪烫了一下。
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温家生意出了问题,欠了城西赵家一大笔钱。赵家提出联姻,要温砚嫁给赵家少爷赵承宇——那个在学校附近开酒吧,总带着一群人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沈星辞找到温砚时,她正站在操场的看台上,雪花落在她发间,像落了层白霜。“我不嫁。”她看着他,眼里的光忽明忽灭,“我想跟你一起考去南方,去那个有海的城市。”
他心脏猛地一缩,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雪落在两人的发顶,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雪的清冽。“别怕,”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发紧,“有我。”
他开始每天接温砚放学,不管多晚都守在她家巷口,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离开。赵家的人来找过麻烦,被他挡了回去。有次赵承宇带着人堵他,他被打得嘴角淌血,却死死护着身后的温砚,说:“她不愿意,你们别逼她。”
温砚看着他脸上的伤,哭得像个孩子:“你别这样……”
“我说了,有我。”他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等考完试,我们就走,走得远远的。”
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把整个城市都染成白色,他们在漫天风雪里抱着,像抓住了彼此唯一的浮木。
除夕前一天,温砚偷偷跑出来见他。她裹着厚厚的围巾,从口袋里掏出张车票,是去南方的,日期填的是高考结束那天。“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海边,找个小房子……”她的声音带着点憧憬,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沈星辞把车票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又从书包里拿出个盒子:“给你的。”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海星,银质的,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等你戴着它,站在海边的时候,就像……”
“就像星星落在海里。”温砚接过项链,笑了起来,眼里的雾终于散了,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他帮她把项链戴上,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皮肤,冰凉细腻。“等我。”他说。
“嗯。”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跑远了,围巾在雪地里划出道红色的弧线。
沈星辞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笑了很久,雪落在他睫毛上,融化成水,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像揣了团火。他以为,只要再熬几个月,等春天来了,他们就能像候鸟一样,飞向那个有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