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探疗养院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营地医疗区，铁皮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川蹲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栋斑驳的三层疗养院大楼。

他记得那个病号服少女怀里的笔记本——边角泛黄，封皮有道斜划痕，和婉儿当年用的那本一模一样。记忆突然翻涌：末世爆发前，妹妹躺在医院白床单上，握着那本破旧笔记本，说等哥哥把药送来就写日记。

"你真要闯禁区？"陈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疗养院早被赵九爷划成管制区了。"

林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锈枪杆上的刻痕。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像在提醒他这些年独自求生的苦涩。

夜色渐深。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后，林川贴着墙根移动。锈枪尖在地上划出细碎火星，照亮了脚下的裂纹——这里曾是通往疗养院后门的小径。

铁丝网缠着几缕灰白布条，在月光下轻轻晃荡。林川皱眉，那是今早训练时看到过的颜色——苏若雪的绷带。他记得她打完架后手背渗血的模样，当时她甩开陈昊递过去的止血贴，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疗养院后门虚掩着。推门时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林川屏住呼吸。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鼻腔发酸。走廊尽头传来微弱的钢琴曲调，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琴键。

二楼拐角处的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少年单薄的身影握着锈枪，指节发白。忽然听见脚步声，他闪进最近的病房。墙角堆着翻倒的输液架，灰尘在月光里漂浮。

床底有个铁盒。林川伸手去够，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盒盖上沾着干涸的血渍，让他想起怪物利爪划过皮肤的感觉。打开时锈蚀的铰链发出呻吟，里面躺着个生锈的铃铛。

指尖触到铃铛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末世前每个周末，他都会去疗养院看妹妹。护士查房时，婉儿总爱摇响这个铃铛提醒他躲起来——那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见面。

"当啷！"

铁盒跌落，惊醒了沉睡的尘埃。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川抓起锈枪翻身跃出窗户。落地时溅起的碎石划破裤管，火把的光晕在身后扩散。

"站住！"守卫的喝令撕破夜空。

林川奔跑中回头，看见三四个持矛的人影追来。他猛地转身冲向疗养院侧翼，锈枪横扫劈开挡路的铁栅栏。金属碰撞声炸响，空气中泛起奇异的波纹，附近的树叶无风自动。

身后传来惊呼。两个守卫的武器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林川没时间惊讶，将锈枪插回背后，钻进灌木丛。

藏身时摸到贴身口袋里的笔记本。那是刚才从铁盒里掉出的，现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他忽然想起赵九爷下午说的话："战意共鸣...有意思..."

脚步声远去后，林川靠在树干上。月光透过枝叶洒在笔记本封皮上，那道斜划痕在暗处泛着微光。他颤抖着手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今天梦见哥哥来接我，他说要带我去找妈妈。"

泪水砸在纸面，晕开了墨迹。末世爆发那天的情景再次浮现：警报声响起时，他正给妹妹削苹果。怪物撞破玻璃的瞬间，他把她塞进储物柜，自己引开敌人...

"你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林川猛然抬头。

赵九爷拄着拐杖站在十步外，手里还握着未燃尽的烟头。他身后，几个守卫举着火把，却没人上前。

"那丫头天天念叨'哥哥会来找我'。"赵九爷吐出一口烟雾，"要不是赵爷爷拦着，她早跑出去找你了。"

林川瞳孔骤缩，锈枪横握在胸前。赵九爷走近两步，他本能地后撤半步。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像催命符，每一下都让心跳加速。

"你知道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这里吗？"赵九爷忽然问。

林川喉结滚动，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是她选择了这里，为了等一个人。"赵九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该准备面对真相了。"

夜风掠过，带来若有若无的钢琴声。林川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泪痕，忽然想起妹妹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哥哥，你会来找我的对吧？"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