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卧室里,窗帘半掩,光线柔柔淡淡的。
谢书怡背靠着门板,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整个人压抑又脆弱。
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做过多么混账的事。
这句话堵在空气里,沉甸甸的。
谢知意轻轻收紧握着姐姐手腕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把之前没说完的话慢慢道来。
“书怡姐。”
她刻意改了口,认认真真喊她的名字,不再带着平日亲昵的随意,想让她好好听进去。
“从头到尾,错的不是你,是那个品行不端的男生。”
“你只是胆小、怕尴尬、不敢独自赴约,你从来没有一秒钟想过要害我。你只是识人不清、遇事怯懦,不是坏。”
谢书怡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蓄满泪水,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哽咽沙哑:
“可如果那天张极没来呢?”
“如果你出事了呢?知意,那是我的亲妹妹,我亲手把你送到危险里。”
这半个月她闭门不出,夜夜失眠,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天的选择。只要一想到妹妹差点遭遇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就愧疚得喘不上气,没脸见爸妈,更没脸见谢知意。
谢知意看着她自我内耗、自我折磨的模样,心底发酸。
她抬手,轻轻擦掉姐姐脸上的眼泪。
“没有如果。”
“我好好的,我平安回来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完好无损。”
“那次风波之后,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生活里了,所有糟糕的事都翻篇了。”
谢知意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安抚她积压许久的愧疚。
“你不用拿一次失误,惩罚自己这么久。”
“爸妈天天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只以为你是心情不好,根本不知道你在熬什么。你这样封闭自己,最难受的是你,最操心的是家人。”
谢书怡看着眼前眉眼温柔、半点怨怼都没有的妹妹,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是她差点毁了妹妹,可最后包容、开导、原谅她的,还是谢知意。
“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她小声颤抖着问。
“真的不怪。”谢知意笃定点头,“我只希望我的姐姐,不要再困在过去,好好生活,好好开心。”
“以前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都擦亮眼睛,不随便相信别人,好好保护自己,也好好保护彼此。”1
这姐妹情真的好戳人啊
这句话像化开的暖阳,一点点照进谢书怡积压了半个月的阴霾心底。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谢知意,埋在她肩头无声落泪。
不是愧疚的哭,是释怀、是解脱、是终于被原谅的哭。
“对不起……知意,真的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糊涂了。”
谢知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嗯,以后都好好的。”
姐妹俩静静抱了很久。
积压在谢书怡心底沉甸甸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等情绪慢慢平复,谢书怡松开她,抬手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脸色虽然依旧憔悴,眼底却终于有了一点光亮,不再是之前死寂的消沉。
“让你回来还要操心我。”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愧疚。
“我们是姐妹啊。”谢知意弯眸笑了笑,“不操心你操心谁。”
“快去洗把脸,出来吃饭吧,爸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也都是你爱吃的。你再不出去,爸妈该胡思乱想了。”
谢书怡点点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释然许多。
“好。”
谢知意看着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终于放下心来。
压在姐姐心头许久的结,终于被慢慢解开了。
等谢书怡收拾好走出卧室,褪去了连日的阴郁,虽然眉眼还有淡淡的疲惫,却不再死气沉沉。
客厅里,夏月季和谢国安看见女儿终于走出房间,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欣喜。
“书怡出来啦?快洗手吃饭!”
“哎。”谢书怡轻声应着,主动帮忙摆碗筷。
一顿年夜饭一样的家常晚饭,热热闹闹、温温暖暖。
饭桌上,爸妈不停给两姐妹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谢书怡安静吃饭,偶尔抬头,会悄悄看向身旁的谢知意,眼底满是温柔与亏欠。
往后余生,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的懦弱,伤害到最亲的人。
窗外冬日夜色温柔,万家灯火明亮。
所有阴霾散去,所有心结落地。
一家人平安团圆,就是最好的年末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