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盯着窗台上两罐酱没两天,就踩着晨露跑到菜园蹲守——那几株秋葵果然没辜负期待,之前还嫩得能掐出水的绿荚,转眼就长粗了一圈,顶端微微泛着黄,摸起来硬实得很,连表皮的细绒毛都扎手。
“秋葵长老啦!”他连跑带喊冲进厨房,手里举着两根最壮的,绿中带黄的荚果上还沾着草叶。张妈正揉面准备蒸馒头,抬头一看就笑:“倒真让你盼着了,这老秋葵籽满肉厚,熬酱最是绵密。”
话音刚落,王奶奶提着竹篮走进来,里头装着刚晒好的白芝麻,颗粒饱满,透着油亮的光。“知道你要熬秋葵酱,特意把去年的芝麻找出来了,撒进去香。”她把芝麻倒在瓷碗里,又看向小宇手里的秋葵,“这荚得先焯水去涩,不然熬出来发苦。”
小宇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苏然正好抱着一捆晒干的荆芥进来,见状笑着递过一片:“上次藿香配茄子解腻,这次秋葵带点清苦,配荆芥正好,再加点干辣椒,秋天吃着暖。”小宇捏起荆芥闻了闻,清冽的香气混着阳光味,比藿香多了点冲劲,忍不住点头:“就听你的!”
张妈烧了一锅水,撒了把盐,把洗净切去蒂的秋葵丢进去。“咕嘟”声里,秋葵渐渐变软,表皮的绿色深了几分。“焯一炷香的时间就行,捞出来过凉水,不然就烂了。”张妈边说边往灶里添柴,火舌舔着锅底,暖光映在她脸上。
小宇蹲在灶台边看秋葵焯水,眼睛瞪得溜圆:“张妈,这秋葵籽能吃吗?我上次尝嫩的,籽是软的。”张妈搅了搅锅里的秋葵:“老秋葵籽香着呢,熬酱时不用去,碾碎了更出味。”
等秋葵过了凉水,小宇抢着要切,却被荚果里的籽难住了——滑溜溜的籽嵌在白瓤里,一使劲就往外面掉。王奶奶凑过来,拿起菜刀示范:“斜着切,切成小段,籽就不容易散,你看,像这样……”她手腕轻轻一动,秋葵就被切成了均匀的斜段,籽稳稳地裹在瓤里。
小宇学着样子切,刚开始还歪歪扭扭,切了几根就熟练起来,案板上很快堆起一堆绿黄相间的秋葵段。林砚秋的画板又支在了厨房门口,这次她的笔尖对准了案板:秋葵的绿、芝麻的白、荆芥的浅紫,还有小宇专注切菜的侧脸,都被她细细描进画里,连灶台边飘起的热气,都用淡蓝的笔触晕染开来。
张妈把焯好的秋葵段倒进锅里,小火慢炒,直到荚果变软,籽也透出点油光。“该放酱了。”她舀进两勺豆瓣酱,又撒上王奶奶的白芝麻、苏然的荆芥碎,最后加了几个切碎的干辣椒。锅里瞬间炸开了香气,芝麻的醇、荆芥的清、辣椒的辣,混着秋葵的绵,比茄子酱多了几分层次。
小宇凑在锅边,鼻子都快贴到酱上了:“好香啊!比前两罐都香!”张妈盛出一勺,吹凉了递给他:“小心烫,尝尝咸淡。”小宇咬了一口,秋葵的绵密裹着芝麻的脆,荆芥的清苦中和了酱的咸,最后那点辣椒的暖意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眯起眼睛:“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酱!”
王奶奶笑着递过刚蒸好的馒头:“就着热馒头才香。”小宇掰了半个馒头,抹上厚厚的秋葵酱,一大口下去,馒头的软、酱的香混在一起,连带着早上没吃完的腌萝卜都多吃了两根。苏然也尝了一口,点头道:“荆芥果然没选错,解了秋葵的腻,还添了点秋味。”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院子,小宇把熬好的秋葵酱装进第三只玻璃罐,贴上标签——“老秋葵酱——香暖口”。他把三罐酱并排摆在石桌上:老黄瓜酱的浅绿、紫皮茄酱的深紫、秋葵酱的黄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三颗藏着秋天的小罐子。
林砚秋把刚画好的画递给他,画上是厨房的热闹:张妈在灶台前炒酱,王奶奶教小宇切秋葵,苏然捧着荆芥站在旁边,石桌上摆着三罐酱,连窗台上的腌萝卜瓷盆都画得清清楚楚。小宇看得眼睛发亮:“这画里有我们所有人!”
王奶奶坐在石凳上晒南瓜干,看着三罐酱笑:“这下好了,黄瓜、茄子、秋葵,秋天的味道都封在罐子里了,等天冷了,就着粥吃,暖得很。”小宇趴在石桌上,手指点着酱罐,又看向菜园里还在长的青菜:“等青菜长老了,我们再熬罐青菜酱好不好?”
张妈端着刚晾好的小米粥出来,闻言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倒贪心,先把这三罐吃完再说。”小宇吐了吐舌头,舀了勺秋葵酱拌粥,阳光落在粥碗里,暖融融的,身后的菜园里,秋风吹过,秋葵的细绒毛轻轻晃动,像在应和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