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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盯着那再次陷入死寂的对话框，胸口那口堵着的气差点没把她噎死。一种强烈的、想要砸东西或者对着什么尖叫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抓起私人手机，直接一个电话轰向了向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向雨迷迷糊糊、带着睡意的声音：“喂……悠悠？咋啦？做噩梦了？”

“雨爷！！”季悠的声音几乎是崩溃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抓狂，“回来！立刻！马上！买最快的火箭票回来！我需要你！立刻！现在！”

向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彻底吓醒了：“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姓黄的又作妖了？！”

“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那个神经病！别扭怪！宇宙级幼稚鬼！”季悠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低吼，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我需要分析！我需要吐槽！我需要你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今晚就要被他逼疯了！”

“好好好！你别急！别慌！我马上来！立刻来！”向雨一听事关黄子弘凡，瞬间睡意全无，八卦……啊不，是姐妹情深的力量让她瞬间清醒，“撑住！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向雨果然气喘吁吁地杀到了季悠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从24小时便利店扫荡来的薯片、辣条、啤酒和冰淇淋——标准的“姐妹深夜谈心局”装备。

“快快快！怎么回事？他又干嘛了？”向雨一进门就甩掉鞋子，迫不及待地把季悠按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在微信上骚扰你了？还是又下达了什么变态指令？”

季悠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把今晚从收到那几条匪夷所思的微信，到周铭那个令人羞耻的电话，再到门口神秘出现的水果炖品，最后是那石沉大海的“对方正在输入…”，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过程中，向雨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从呆滞到扭曲，最后直接捂着肚子笑倒在了沙发上，差点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黄子弘凡……哈哈哈哈……他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啊？！一边用周铭的嘴让你去吃甜品，一边又派人偷偷送温暖？哈哈哈哈！还‘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分钟屁都没放一个？这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大别扭啊！哈哈哈哈！”

向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捶着沙发垫子：“我就说吧！他绝对是看到徐学长受刺激了！这雄竞的方式也太清奇了！又蠢又萌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季悠本来又气又羞，被向雨这么没心没肺地一笑，那股郁结之气倒也散了不少，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她拿起一包薯片，恶狠狠地拆开，塞了一大把进嘴里，含糊道：“萌个鬼！我只想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构造可能就是：喜欢→不敢说→憋着→憋不住了→开始作妖→作完后悔→继续憋着→恶性循环。”向雨精准总结，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塞给季悠，“来，喝酒！庆祝我们悠悠宝贝终于把高岭之花逼成了绕指柔……虽然是钢筋级别的绕指柔，哈哈哈哈！”

季悠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浇灭了一点心头的火气。她叹了口气，瘫在沙发里：“我现在真的……一点都搞不懂他了。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又做这种……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晾着他！”向雨拿起一包辣条，说得斩钉截铁，“这种别扭男人就不能惯着！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你就该吃吃该喝喝，该跟学长聊天就跟学长聊天！让他自己一个人纠结死！你看他今晚这通操作，明显就是自己把自己快憋疯了，又拉不下脸，只能暗戳戳搞这些小动作。笑死人了！”

“可是……”季悠犹豫了一下，想起那袋新鲜的水果和温热的炖品，还有那杯凌晨的牛奶，“他好像……也是真的……在试着……做点什么？”虽然方式令人窒息。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呗！资本家惯用伎俩！”向雨不以为然，但看着季悠有些松动的表情，又凑过来，贼兮兮地问，“不过说真的，悠悠，抛开他这稀烂的表达方式，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是他现在突然正常了，捧着花站在楼下跟你表白，你接受不？”

季悠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捧着花的黄子弘凡？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惊悚大于浪漫，甚至有点想笑。那个人，大概宁愿把公司送人，也做不出这种“俗气”的事吧。

但……如果他真的……

心底某个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角落，微微悸动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不切实际的想象甩开，又灌了一口啤酒，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雨爷，我真的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他讨厌死了，恨不得永远别再见到他。可有时候……看到他那个样子，又觉得……有点可怜。”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向雨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开玩笑，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想了！今晚咱们不想那些狗男人了！管他黄子弘凡还是徐涵，都没姐妹重要！”

她跳起来，把便利店扫荡来的零食全部倒在茶几上，又跑去打开电视，连上switch：“来！今晚姐妹陪你嗨到天亮！糖豆人还是舞力全开？输了的人明天请客吃火锅！”

季悠看着闺蜜活力满满的样子，心里一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终于被暂时压了下去。她拿起另一个手柄：“糖豆人！看我不把你撞下去！”

“来啊！谁怕谁！”

很快，公寓里就充满了游戏夸张的音效和两个女孩大呼小叫、笑闹成一团的声音。她们盘腿坐在地毯上，薯片渣掉了满地，啤酒罐东倒西歪，为了一个虚拟的小人掉下悬崖而捶胸顿足，又因为侥幸获胜而击掌欢呼。

那些工作的压力、上司的刁难、暧昧的困扰、复杂的心事，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简单的快乐和闺蜜陪伴的温暖。

季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幼稚又快乐的游戏里。

直到深夜，两人都玩累了，瘫在地毯上喘气。

向雨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悠悠，其实我觉得吧，不管你和黄子弘凡最后怎么样，这段经历也挺有意思的。多么珍贵的素材啊，以后写小说都不用编了，直接照搬就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上司是个绝世大别扭》！”

季悠噗嗤一声笑出来，扔过去一个抱枕：“去你的！”

笑闹过后，空气安静下来。

向雨翻了个身，看着季悠，语气认真了些：“说真的，宝贝，跟着你的心走。别怕受伤，也别怕后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妹永远挺你！”

季悠看着她，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夜已深。

这一晚，没有回复的微信，没有新的指令，没有神秘出现的礼物。

只有闺蜜的陪伴、垃圾食品和幼稚的游戏，暂时治愈了所有的纠结和不安。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季悠抱着枕头，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薯片和啤酒的味道，听着身边向雨均匀的呼吸声，久违地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