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街的热闹,是从月初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西域的胡商带来了会跳舞的金翅雀,城南的糖画张出新创了“百鸟朝凤”的样式,连平日里只在三更开门的古董铺,都挂出了“白日迎客”的红灯笼。
月灵曦觉得不去凑这热闹,岂不可惜?
于是月灵曦换上一身月白锦袍,束起青丝,额间用细带松松系着。可那眉如远黛,眼含秋水,纵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唇角那抹娇俏笑意,还有耳后那颗若隐若现的朱砂痣,都藏不住少女的灵秀风姿,反倒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俊逸。
月灵曦正瞅着糖画摊子上转得飞快的轮盘。
“公主是你吗?”
这声音像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热闹里。月灵曦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就见李将军家的公子站在几步外,正一脸笃定地望着她 。
她忙把扇子往脸上遮了遮,故意压粗了嗓子,哑着声笑:“这位公子,你怕是认错人了,我瞧着你面生得很”
“怎么会?”李公子上前一步,目光直勾勾落在月灵曦的脸上。
月灵曦暗道不好。折扇“唰”地收了,含糊道:“怎么不会呀!许是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话音未落,她已转身钻进人群,就跑。
月灵曦撞得踉跄,抬头见是白日马场的白衣少年。正是沈清辞。
此刻他正微蹙着眉,手里还提着个装着文房四宝的纸包,显然是刚从书店出来。见她撞得踉跄,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腕间时,两人都顿了顿。
“是你?”沈清辞先开了口。
她慌忙拢了拢衣襟:“方才失礼了。”
月灵曦正想找借口,身后李公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心里一紧,正想拔腿就跑,腕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抬头看时,他目光掠过她微慌的眉眼,又望向巷口那片晃动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跟我来。”话音未落,他已牵着她往巷子深处拐去。
巷子里的风带着些潮气,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了,也吹起沈清辞月白长衫的一角,两人的影子被墙上的灯笼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沈清辞松开手时,月灵曦才发觉自己手心竟有些汗湿,她背过身理了理皱掉的衣襟。
“刚才那人为什么追你?”沈清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月灵曦转过身,还朝空气挥了挥扇子。,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还不是因为我偷偷从宫里跑出来的。那李将军家的小子最是刻板,万一真被他逮住了,回去定然要被父皇念叨,往后想再出来透气,怕是难如登天。”
沈清辞静静听着,闻言点了点头。
月灵曦这才想起还没正式道谢,忙收起扇子,拱手作揖:“今日多谢公子援手,我叫月灵曦。”
沈清辞抬眸,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洗去了男装的遮掩,更显得眉眼精致,唇瓣莹润。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如泉:“在下沈清辞。”
“沈清辞……”月灵曦念了遍这名字,忽然咧嘴一笑,大大方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江湖气的熟稔,“够意思啊哥们!改日我请你喝酒!”
沈清辞微微一怔,他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应道:“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