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竹影风声里的暗潮

温氏弟子的“自由研习”，很快成了云深不知处的麻烦。

每日晨课刚散，就有弟子来报：“先生，温氏弟子把后山的药圃踩乱了，还说‘草药长得碍眼’！”；午后练剑时，温氏修士又故意撞翻蓝氏弟子的剑架，笑着说“手滑没拿稳”；连入夜后，雅室窗外都总传来温氏人的喧哗，吵得其他弟子没法安心看书。

魏婴捏着刚画好的痒符，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这群人也太过分了！踩了药圃不赔，撞了人不道歉，真当蓝家好欺负？”他转头看向蓝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蓝湛，今晚我们就去‘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不是摆设！”

蓝湛正在擦避尘，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拂过剑刃上的寒光：“别伤到人。”——这话落音，就等于默认了魏婴的计划。聂怀桑缩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小声劝：“要不……还是告诉曦臣哥哥吧？我们偷偷去，万一被温氏弟子抓到……”

“抓不到才叫本事！”魏婴拍了拍他的肩，把一叠折成小纸人的痒符递过去，“怀桑，你就负责把这些符悄悄贴在温氏弟子的房门上，其他的交给我和蓝湛。”聂怀桑看着手里的符纸，又看了看魏婴笃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头：“那……你们可得护着我。”

入夜后，月色被云层遮住，竹林里只剩风声。魏婴带着聂怀桑，猫着腰绕到温氏弟子住的别院外，蓝湛则守在院外的石阶旁，耳尖微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聂怀桑捏着符纸，手都在抖，刚把第一张符贴在最外侧的房门上，就听见屋里传来温氏弟子的说话声：“白天那蓝氏小弟子真没用，撞一下就哭了……”

魏婴眼底一沉，拉着聂怀桑往暗处躲，等屋里的声音小了些，才继续往前贴。刚贴到第三扇门，蓝湛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噤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巡夜的温氏修士。

三人屏住呼吸，躲在竹林后面，看着那修士晃着灯笼走过。等脚步声远了，聂怀桑才松了口气，小声说：“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魏婴拍了拍他的背，刚要说话，就听见别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温氏弟子骂骂咧咧地走出来：“谁贴的破纸？粘得我手都痒了！”

说着，他伸手去扯门上的符纸，可指尖刚碰到符纸，整个人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手不停地在身上抓：“痒！怎么这么痒！”屋里的温氏弟子听见动静，纷纷开门出来，刚靠近，就被符纸的灵力波及，一个个都开始挠痒，场面乱成一团。

魏婴憋着笑，拉着蓝湛和聂怀桑悄悄往后退，直到躲进竹林深处，才忍不住笑出声：“你看他们那样，跟猴子似的！”蓝湛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也悄悄勾了勾，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竹叶：“该回去了，免得被人发现。”

可他们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温晁的怒吼：“是谁搞的鬼？给我出来！”魏婴脚步一顿，刚要回头，就被蓝湛按住肩膀：“别回头，快走。”三人借着竹林的掩护，快步往雅室方向走，身后的怒吼声越来越远，聂怀桑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真要被温晁抓住了。”

回到雅室，魏婴刚把剩下的符纸收好，就听见门外传来蓝曦臣的声音：“阿婴，忘机，你们在吗？”魏婴心里一紧，以为是恶作剧被发现了，刚要找借口，蓝曦臣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盏灯，语气温和：“刚才听见温氏那边吵吵闹闹，你们没被影响吧？”

魏婴松了口气，笑着说：“没有，我们刚回来，还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呢。”蓝曦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蓝湛，眼底带着点了然，却没点破，只是叮嘱：“最近温氏弟子闹得厉害，你们别单独跟他们起冲突，有事及时告诉我和明玦兄。”

等蓝曦臣走后，聂怀桑才小声问：“曦臣哥哥是不是知道我们做的事了？”魏婴摸了摸下巴：“应该没有吧，他要是知道，肯定会说我们的。”蓝湛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兄长心思细，或许猜到了，但没点破。”

第二日一早，温氏弟子个个顶着抓红的脸，没了往日的嚣张。见了魏婴几人，更是狠狠瞪着，却不敢再主动挑衅——他们昨晚找了半宿，也没找到是谁搞的鬼，只当是撞了邪。

魏婴路过他们身边时，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符纸（其实是普通的黄纸），笑着说：“温氏各位兄台，昨晚没睡好啊？怎么一个个都没精神？”温氏弟子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转身走了。

聂怀桑跟在后面，忍不住笑：“阿婴哥，你这招太管用了！他们现在看见我们都躲着走呢！”蓝湛看着魏婴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在心里记下：下次魏婴再画符，他得帮着把符纸的灵力控制好，别真闹出太大的动静。

可平静没维持几日，温氏又出了新花样。

这天午后，蓝曦臣带着弟子去整理藏书阁，刚推开阁门，就发现里面的书卷被扔得满地都是，好几本珍贵的古籍还被撕坏了页角。最过分的是，温晁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蓝氏心法》，笑得嚣张：“蓝大公子，你们这藏书阁也太单调了，我帮你们‘翻翻新’。”

蓝曦臣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温公子，藏书阁是蓝氏重地，古籍更是先祖传承，你怎能如此放肆？”

“放肆？”温晁把书卷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蓝曦臣面前，“我温氏想做什么，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再说了，这些破书放着也是放着，撕几本又怎么了？”

这话刚落，聂明玦就从门外走进来，腰间的刀鞘“砰”地撞在门槛上，声音沉得吓人：“温晁，你撕的是蓝氏古籍，也是仙门的传承，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温晁转头看向聂明玦，眼里满是不屑：“聂大公子，这是我和蓝氏的事，跟你聂氏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仙门之事，便是聂氏之事。”聂明玦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得温氏弟子都往后退了退，“你若现在道歉，赔偿蓝氏的损失，此事便罢。若不然，我聂氏第一个不答应。”

温晁看着聂明玦和蓝曦臣的架势，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却还是不甘心，狠狠踢了脚地上的书卷：“行，算你们厉害！但你们给我记住，这云深不知处，早晚是我温氏的！”说着，就带着温氏弟子摔门而去。

等温氏人走后，聂明玦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籍，看着撕坏的页角，眉头皱得更紧：“温若寒纵容儿子如此，怕是真要对仙门动手了。”蓝曦臣点头，语气凝重：“我得立刻写信给各家仙门，让他们多加防备。温氏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魏婴和蓝湛赶到时，正看见两人整理满地的书卷，魏婴气得直跺脚：“这温晁也太过分了！撕古籍，毁传承，简直是丧心病狂！”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本《符篆要诀》，看着撕坏的页码，心里又气又疼——这是他前几天还在看的书，里面还有蓝湛帮他标注的难点。

蓝湛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浆糊和宣纸，开始仔细修补破损的书页。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纸页，像是在安抚一件珍宝。魏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也拿起一本古籍，帮着整理：“蓝湛，我们一起修，一定能修好的。”

聂怀桑也蹲下来，帮着捡散落的书页，小声说：“温氏这么嚣张，以后肯定还会来闹事的。我们……真的能挡住他们吗？”

魏婴抬头，看向蓝曦臣和聂明玦，又看了看身边的蓝湛，眼神变得坚定：“能！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挡不住的事。温氏想欺负我们，想毁仙门，我们就跟他们斗到底！”

蓝湛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魏婴，眼底满是认同。聂明玦和蓝曦臣对视一眼，也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