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玫瑰与荆棘共生

白玫瑰爬满篱笆时，林砚之在院子角落开辟了块菜地。她戴着草帽蹲在地里拔草，阳光晒得后背发烫，鼻尖却沾着泥土的腥气——这种踏实的味道，是她过去三年从未敢奢望的。

“姐姐，陆哥哥说晚上吃番茄炒蛋！”念念举着个红透的番茄跑过来，小脸上沾着草叶，像只刚从菜园里滚过的小刺猬。

林砚之笑着擦掉她脸上的泥：“洗干净了才能吃。”转头时，看见陆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条毛巾，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他最近在学做饭，说是要把过去欠她的三餐都补回来。只是厨艺实在算不上好，上周煮的鱼汤忘了放盐，前天炒的青菜又太咸，却总固执地要系着那条印着玫瑰图案的围裙，说是“仪式感”。

“过来。”陆沉朝她招手，把毛巾递过来，“看你热的，头发都湿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林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里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但她总觉得还带着面具的凉意。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陆沉突然说。

第二天清晨，他们驱车去了城郊的墓园。墓碑前摆着束新鲜的白玫瑰，是陆沉提前让人送来的。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容温和，眉眼间和陆沉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爸。”陆沉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当年他发现老鬼做假账，想举报，结果被他们害死了，还伪造成意外。”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们的命运，早就被同一场阴谋缠在了一起。

“我爸总说，做生意要像玫瑰，既要活得漂亮，也要守得住刺。”陆沉的声音低了些，“可他到死都没明白，有些人根本不配讲规矩。”

林砚之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很凉。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神，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对她们姐妹的牵挂。

“他们都得到了该有的报应。”她说。

离开墓园时，路过一家花店。陆沉停下车，进去买了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艳得像团火。

“送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耳根有些红，“以前总送白玫瑰，好像把你当需要保护的人。但我知道，你比谁都坚韧。”

林砚之接过玫瑰，指尖被花刺扎了一下，渗出颗血珠。她忽然笑了——原来真正的玫瑰，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娇弱，而是敢在荆棘里扎根的倔强。

回家的路上，念念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毛绒鹰玩偶。林砚之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想起那枚被收进木盒的面具。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真正丢掉那些黑暗的记忆，就像玫瑰总会带着刺。但那些刺不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武器，而是提醒她——曾怎样浴血而生，又怎样被爱温柔包裹。

“陆沉，”她轻声说，“我们给念念报个绘画班吧，她好像很喜欢画画。”

“好啊，”陆沉握住她的手，“再给你报个设计班，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做个珠宝设计师。”

林砚之的眼眶热了。她确实说过，在父亲还没破产的时候，她的设计稿还得过奖，只是后来，那些梦想都被仇恨埋进了土里。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白玫瑰的香气从通风口钻进来，混着红玫瑰的浓烈，酿成一种奇异的芬芳。林砚之知道，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伤痕，带着温暖，带着玫瑰与荆棘共生的勇气。

就像那些经历过风雨的花，纵然留下斑驳的痕迹，却依然会朝着光的方向，绽放得热烈而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