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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这里,习惯我

祺鑫:霜砚双凝,未烬的白

胃被填满带来的短暂暖意很快被更深的冰冷取代。丁程鑫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抠挖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仿佛想从中掘出一条逃离的缝隙。自我厌弃像浓稠的沥青包裹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屈辱的、食物和泪水混合的味道。

主动乞求。为了最基本的水和食物。

这个认知反复碾磨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神经。

光线恒定地亮着,没有昼夜交替,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动感,变成一种凝固的、令人发疯的永恒。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两个小时,或许又是一整天。

就在他几乎要溺毙在这种无望的麻木中时,房间的门再次无声滑开。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抬头。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去产生恐惧或者抗拒的情绪,只是更紧地缩了缩自己。

脚步声靠近,停在他面前。阴影落下。

但预想中的命令或者审视并没有到来。

一件柔软的、带着清冽洗涤剂味道的衣物被轻轻放在了他手边。不是他之前穿的那种丝质睡衣,而是一套看起来更舒适居家的棉质衣裤,颜色是干净的浅灰色。

紧接着,一条蓬松柔软的大毛巾也盖在了他的头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嘉祺“一身汗和眼泪,不难受吗?”

马嘉祺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马嘉祺“去洗干净。”

丁程鑫愣住了,埋在毛巾下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这……又是什么新的把戏?惩罚后的安抚?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他僵硬着,没有动。

头顶的毛巾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马嘉祺的声音近了些:

马嘉祺“需要我帮你?”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破了丁程鑫麻木的外壳,让他瞬间惊醒。他猛地摇头,扯下头上的毛巾,慌乱地抓起那套干净衣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

因为虚弱和长时间的蜷缩,他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

一条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触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丁程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自己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对于他的剧烈反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并没有动怒,反而收回了手,语气依旧平淡:

马嘉祺“浴室里有你需要的一切。链条的长度足够你使用。”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走回了沙发那边,重新拿起那本书,仿佛不再关注他。

丁程鑫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干净衣物和毛巾,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似乎专注于书本的马嘉祺。

最终,生理上的黏腻不适和一种想要短暂逃离这逼仄空间、逃离那注视的本能占了上风。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了卧室里的浴室。

浴室很大,设备齐全,同样没有窗户。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他反手锁上门——虽然知道这锁对于马嘉祺来说形同虚设,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可怜的心理安慰。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才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到极点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有之前被水浇湿留下的淡淡水痕。最刺眼的,是颈间那圈冰冷的金属项圈,像一个丑陋的烙印,宣告着他的归属。

他猛地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腾。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暂时包裹了他。水流冲刷着皮肤,带走汗水和泪痕,却冲不散萦绕不去的屈辱感和颈间冰冷的重量。

他洗得很快,几乎是仓促的,仿佛门外随时会响起脚步声。温热的水流的确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放松,但精神上的弦依旧绷得死紧。

换上干净的棉质衣裤,柔软的布料接触皮肤的感觉陌生而……舒适。这种细微的舒适感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仿佛这是某种堕落的开始,是向这个囚笼妥协的第一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换下的脏衣物扔进了旁边的篮子里。

打开浴室门,氤氲的热气涌出。他看到马嘉祺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书,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甚至有种静谧的错觉。

听到开门声,马嘉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在他洗过后微微泛着水汽的脸颊和干净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马嘉祺“看来还没虚弱到站不稳。”

马嘉祺合上书,站起身,

马嘉祺“过来。”

丁程鑫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马嘉祺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

最终,丁程鑫还是迈开了脚步,慢慢地挪了过去。链条在地毯上拖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马嘉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吹风机,示意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丁程鑫震惊地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马嘉祺“头发湿着,容易生病。”

马嘉祺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程序,

马嘉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状态不好。”

“东西”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丁程鑫刚刚因热水和干净衣物而产生的一丝恍惚。他脸色白了白,沉默地依言坐下,背对着马嘉祺。

温暖的、带着噪音的风吹拂在他的头发上,手指偶尔穿过发丝,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丁程鑫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照顾”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算计和折磨。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马嘉祺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滑落,再次触碰到了他颈间那个冰冷的项圈。

丁程鑫猛地一颤。

马嘉祺“习惯了它的存在吗?”

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

马嘉祺“它会一直戴着,提醒你,也提醒我。”

他的指尖在金属表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极轻微的叩击声。

马嘉祺“就像你,必须习惯这里,习惯我。”

说完,他收回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为之。

马嘉祺“休息吧。”

他留下这句话,再次离开了房间。

丁程鑫独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头发蓬松干燥,身上穿着干净舒适的衣服,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胃里有食物,不再干渴。

身体的需求被一一满足。

可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马嘉祺不再仅仅用痛苦和剥夺来驯化他,他开始给予“照顾”,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舒适”,却将最冰冷的枷锁和精神控制融入其中。

他在告诉他:你看,顺从,就能得到“好”的对待。你的舒适与否,完全取决于我。

这是一种更精密、更可怕的腐蚀。

第九日,丁程鑫在身体被短暂“照料”的假象里,感受到了灵魂被更彻底锁死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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