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根本不是睡着,而是精神过度紧绷后的短暂休克。他是被颈间项圈持续不断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警报般的剧烈,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提醒,提醒他束缚的存在,以及无处不在的监视。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环顾四周。房间依旧死寂,光线模拟着一种虚假的、恒定的“清晨”状态,柔和却毫无温度。餐桌上已经摆放着新的餐点,热气腾腾,仿佛刚刚有人无声无息地送来,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锁链的长度恢复到了可以让他走到餐桌和卧室的距离。
屈辱感再次涌上,但比昨天更深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机械地拿起勺子。
食物依旧精致可口,但他吞咽得异常艰难,每一口都像在吞下沙子。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那面曾经播放过新闻的墙壁,此刻它光洁如镜,只映出他苍白憔悴、颈带枷锁的可悲倒影。
突然——
“滋啦……”
一声极其短暂尖锐的电流杂音毫无预兆地刺破死寂
声音来自头顶的某个隐藏音响,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丁程鑫猛地顿住,勺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的主灯光极其不正常地、剧烈地闪烁了两下。明暗交替间,墙壁上那些隐藏的接口指示灯也疯狂乱闪了一瞬。
虽然一切在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柔和的光线依旧,死寂重新降临。
但丁程鑫确定,那不是幻觉
这个固若金汤的、被马嘉祺绝对掌控的牢笼,刚才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控的瞬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机会?!
虽然渺茫得近乎可笑,但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链条哗啦作响。他像一头被困已久终于嗅到一丝裂缝气息的幼兽,疯狂地扫视着这个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任何可能因为刚才的异常而暴露的弱点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卧室门边墙壁下方,一个平时几乎看不见的通风口格栅上。刚才灯光乱闪时,他似乎瞥见那里面的黑暗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红色光点也跟着急促闪烁了一下
是故障?还是……别的什么?
希望像毒药一样瞬间注入他几乎枯萎的血管,带来一阵战栗的眩晕。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重新奔流的声音。
他猛地扑过去,链条的长度刚好允许他到达那里。他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抠向那个金属格栅。格栅似乎是卡扣式的,很紧,他的指甲瞬间劈裂,渗出鲜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快!快点!在马嘉祺来之前!在一切恢复之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流血。终于,“咔”一声轻响,格栅被他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他试图将手伸进那片黑暗,去探寻那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希望时——
马嘉祺“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冰冷笑意的叹息,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丁程鑫全身的血液瞬间冻僵了,动作彻底凝固。
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回过头。
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房间中央,离他不过几步之遥。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一丝不苟,仿佛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中抽身而来。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控制器,眼神幽深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乏善可陈的表演。
马嘉祺 “看来……”
马嘉祺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马嘉祺“给你的活动范围还是太大了点?嗯?阿程。”
丁程鑫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被瞬间踩灭,只剩下更深的恐惧和冰冷。
马嘉祺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像重重踏在丁程鑫的心上。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他蹲下身,视线与丁程鑫齐平,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指和那块被撬开缝隙的格栅上。
马嘉祺 “好奇?”
马嘉祺伸出手,不是碰触丁程鑫,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格栅重新扣回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触动过。
马嘉祺“还是想离开我?”
他的指尖轻轻沾了一点丁程鑫指尖的血珠,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目光重新落回丁程鑫惊恐绝望的脸上。
马嘉祺“看来昨天的‘安静’,让你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觉。”
马嘉祺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眼底翻涌的黑暗却足以将人吞噬。
他站起身,在丁程鑫惊恐的注视下,拿起那个黑色的控制器,轻轻按了一下。
丁程鑫“呃啊!”
丁程鑫颈间的项圈猛地收缩,不是窒息的程度,却带来一阵强烈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电流般的麻痹感和压迫感,瞬间抽空了他四肢百骸的力气。他痛呼一声,瘫软在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眼前阵阵发黑。
马嘉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蜷缩颤抖的模样,眼神深处某种扭曲的满足感一闪而过。
马嘉祺 “这里的每一个系统,每一寸空间,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包括你。”
他声音冰冷,
马嘉祺“一次不乖,惩罚是缩短你的活动范围。两次……”
他顿了顿,看着丁程鑫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缓缓补充:
马嘉祺 “我不介意让你真正体会一下,完全失去自由移动的滋味。那会很无聊的,阿程。”
他收起控制器,再次俯身,冰冷的手指抚过丁程鑫汗湿的额发和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情人间的抚摸,却让丁程鑫抖得更加厉害。
马嘉祺“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马嘉祺“乖乖做我的藏品,不好吗?”
丁程鑫闭上眼,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指尖的血迹,洇入昂贵的地毯。
第一次反抗的萌芽,被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碎。
这个囚笼,比他想象的更加坚不可摧,而看守他的恶魔,远比他认知的更加可怕。
波折并未带来希望,只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和更严酷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