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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帷幕

提灯相邀月

天色微明,镇国公府内,晨露仍凝在芭蕉叶尖,晶莹透亮。陆淮刚刚结束晨练,身着玄色劲装,衣料紧贴肌肤,隐约可见一层薄汗未散。他正欲稍作歇息,却见管家快步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古怪。其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绸缎,那耀眼的颜色刺破了清晨的薄雾,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即将降临。

不错,那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镇国公世子陆淮,此刻正迎着晨光练武。想来,那纨绔之名不过是用来蒙蔽那位高高在上之人的伪装罢了。

“世子,宫里来人了,说是……传圣旨。”仆从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撼。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听见庭院中风吹叶动的轻响,那声音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不安,悄然弥漫开来。

陆淮皱眉。这时候传旨?他随手接过搭在一旁的外袍披上,指尖刚触到衣料,就听见前院传来尖细的唱喏声,那声音穿透晨雾,字字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嫡长女林昭梦,性情温婉,德行贤淑,举止端庄,仪态万方。今特赐婚于镇国公世子陆淮,命择良辰吉日,共结连理,以固家国之谊。钦此——”

林昭梦跪在相府廊下,指尖微微蜷曲,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无力地停留在冰冷的石板边缘。圣旨的每一个字都如沉重的钟声,敲击在她耳畔,回荡在她心间。不过是昨日午后,阳光透过老桃树斑驳洒落,她与兄长林今安和陆淮三人立于树荫下,低声商议出的交易——她为他们遮掩,他们助她得到宋娴清。一切都看似顺理成章,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妥帖。而现在……呵,真是好极了。

婚约落定,她与陆淮的命运自此被牢牢系在同一根绳索上。她深知,陆淮向来聪慧过人,绝不会做出玉石俱焚的蠢事,这一点,她从未怀疑。然而,即便如此,胸口依旧如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闷不堪,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种窒息感,仿佛命运正冷眼旁观,无声嘲笑着她的天真。即便是出身显贵的子女,在这样的棋局中,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婚姻从来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

圣旨宣读完毕,消息仿若插上了羽翼,转瞬间便从相府飞出,传遍了京城的每一处角落。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悄然合上了话本,街头巷尾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议论,无不感叹这桩婚事来得又急又贵气——相府大小姐与镇国公世子的联姻,竟在这一纸诏令间尘埃落定,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几分惊艳与不可思议。

“乱点鸳鸯谱!”宋娴清低声斥责,眼底怒意翻涌,夹杂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困惑与不平,“林昭梦……前些时日,你每次看我时还面红耳赤,怎料今日竟与陆淮牵扯上了关系?”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锐利的质问,仿佛要将心头的疑云刺破。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此刻沉郁的心头。她想起不久前还与林昭梦在府内廊间相谈,对方含羞带怯的模样犹在眼前,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竟涌起一抹近乎扭曲的不甘。她与林昭梦何其相似,心中也藏匿着一份对女子才有的情意,也曾默默企盼,或许此生不必依附婚姻,而是寻得一位倾心之人,共度流年。谁曾想,人谋终究敌不过天意弄人。她的父皇为削弱相府权势,竟冷血地将她推入相府,成为一颗棋子。难道……林昭梦的婚事,也不过是他手中摆布的棋局?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念及此处,心中的不甘愈发沸腾,犹如毒蛇盘踞心头,既挣不破,也甩不脱,只余阵阵窒息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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