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开场

"你叫什么名字，你来自何处？"

"我，归一衍，来自九轮台。"

"死人？"

"大概是吧，祂让我来帮你，也是帮祂。"

"好，你先去轻泷，再去百胡，然后……"

"你也别念了，祂跟我说了。"

"哦。"

"那其他杂事祂都办好了吗？"

"她自然是办好了。"

"算祂还有点良心，你除了真身不能降临，能力全都能给到我的吧。"

"嗯，大概能给到百万分之一"

"……，那万事皆宜，好戏开场咯。"

"为什么要念这么中二的台词？"

"关你屁事。"

……

……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会馆的飞檐，门前空地上围了圈人。几个精瘦汉子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脚下青石板磨得发亮，边儿上拴着七八条粗麻绳，绳头各系着个少年男女的手腕。

最前头是个梳双丫髻的姑娘，十五六岁模样，左眼角下一颗小痣，麻绳勒出的红痕从腕子爬向小臂。她垂着头，睫毛沾着湿意，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敢哭出声。

"都瞧仔细了！"为首汉子操着沙哑嗓子吆喝，磕了磕烟杆，"这批南边来的，嗓子亮身段软，学戏的好坯子！"说着揪起姑娘后领一提，像拎只雏鸟，"这丫头，旦角料，五两！"

人群里，满脸横肉的戏班班主凑上前，捏着姑娘下巴打量，又看了看牙口，撇撇嘴："眼神怯，得调教。四两！"

"四两？"汉子瞪眼，"昨儿她试《思凡》，嗓子嫩得能掐出水！少了四两五免谈！"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一道冷冽的声音插进来："五两，我要。"

众人回头，见人群外立着个汉子，玄色短打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腱子肉，腰间悬柄乌鞘长刀，刀穗是磨得发白的狼尾毛。他斗笠压得低，仅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削薄的唇，左手虎口缠着圈渗着旧血的布条，指节分明的右手里攥着个油布钱袋——正是归一衍。

汉子愣了愣，刚要笑，戏班班主不乐意了："我先看上的！"

归一衍没理他，解下钱袋倒出五两银子，递过去时指尖擦过汉子手背，目光扫过姑娘腕上红痕，声音像淬了冰："解绳。"

汉子掂掂银子，忙解开麻绳。姑娘手腕一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见归一衍伸出手来——他掌心带着层薄茧，指腹磨得有些粗糙，显然是常年握刀的缘故。"跟我走。"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手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苏伴禾犹豫了瞬，终究还是将冰凉的小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暖，轻轻一握便将她整个手腕裹住，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她被他牵着穿过人群，身后的争执声渐渐远了，只有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腕子往上爬，混着长刀偶尔碰撞腰侧的沉闷轻响，竟让她慌乱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哎呦，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到了祂了。"

归一衍脚步猛地一顿，牵着苏伴禾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姑娘被他拽得踉跄半步，抬头时正撞见他斗笠下绷紧的下颌线。

"哇，你能不要突然出声，吓死个人。"

"你本来就死了。"

"我特么……"归一衍在心里咬牙，手上却松了劲。

姑娘眼角时不时瞟向他，看着他突然蹙眉又很快舒展，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却始终没松开牵着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归一衍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些。

"我，我乃灵天天道，道天灵是也。"那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孩童般的雀跃。

"我……"归一衍在心里怒骂，"又吓老子一跳！你不是只能听到心声吗？还有我特么也没问你！再捣乱这活我不干了……"

道天灵怕他真不干了，便收敛一点了

苏伴禾见归一衍脸上陡然浮起怒色，慌忙低下头小声应道："我，我叫苏伴禾。"

"嗯。"归一衍应了声，压下心头的躁意，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玄色衣袂在晨风里微微摆动，将两人交握的手遮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