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樱花飘落在肩头，像一场温柔的提醒——今天是第一次遇见顾言的日子。
胸膛里跳动着两颗心脏，一颗是现实的，一颗还残留着数据空间的震动。我想转身离开，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推着向前，就像被系统指令牵引的棋子。
抱着贫困生申请表和几本书籍走向出口时，一本《国富论》突然从书架间掉落。我停下脚步，盯着那本书的位置、角度，甚至折角处画着的小云朵——和记忆中完全一致。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拿书，耳边传来熟悉的咖啡香气。
"别碰。"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猛地缩回手。转身看见顾言站在不远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眼神却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这本书不该在这儿。"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干。风穿过走廊，吹起我的衣角，也吹乱了心绪。他朝我走近几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粒咖啡粉。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震。我想问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心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抱着书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数着步伐，一步、两步……再转过那个熟悉的角落，就会撞见那个正在整理书籍的背影，然后是一杯拿铁泼洒而出的弧线。
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细汗。我想逃，可双腿像被钉住一样。右手不受控制地去扶歪掉的眼镜，这个动作和那天一模一样。
"让开！"
一声警告从前方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我看见那个身影从转角冲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拿铁。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接着是液体飞溅的感觉。
"对不起……"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才意识到又被命运牵着走了。湿透的贫困生申请表从指间滑落，墨迹在纸张上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又是你。"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多了一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伸手去捡表格，却发现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这一次，我不该再笨拙地道歉，不该再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低头。
"这次不一样了。"我咬紧牙关，抓起表格就要撕毁。
"住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动弹不得。抬头看见顾言的表情，比记忆中的更柔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终于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
我愣住了。这不是初遇的对话，也不是我记忆中的台词。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他也记得那些轮回？
"你知道什么？"我试探着问。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手指拂过我的耳后。那里似乎有个不存在的植入体，微微发烫。"很多事。"他轻声说，"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从头来过了。"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记得一切？如果这是新的开始，那我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
"这些是你接下来会写的千封情书，我提前替你保存好了。"他从口袋掏出一叠信封，每一封都写着我的名字，时间戳却是未来。
我颤抖着接过那些信封，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竟真的是自己的笔迹。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会知道？
"这次不一样了。"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我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那双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等待。
"这次，我们从头来过。"他将一张新的便签夹入《国富论》，转身离开前轻声说。
我翻开书页，看见便签上写着熟悉的字迹，却不是顾言的。是我的笔迹，但比现在更加成熟稳重，像是多年后的自己写下的。
"教了你一万次怎么写情书，这次该交学费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攥紧手中的信封，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尾巴。窗外樱花依旧纷飞，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桌面上。空气中飘荡着咖啡香与数据波动的余韵，还有那些未完待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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