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散场的后台，冷白的灯光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刘轩丞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回酒店后给我发个消息”的消息刚发出去，他就看见展轩被工作人员围住，背影在人群里若隐若现。喉咙突然发紧，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手腕却被助理死死扣住。“镜头还没关。”助理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别忘了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刘轩丞僵在原地，看着展轩的背影拐过走廊拐角，彻底消失不见。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突然炸开，酸意顺着血管爬满四肢，指尖冷得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差点冲出口的“我只是想抱他”咽回去，转身时肩膀都绷得发疼。
保姆车里的空气比冰窖还冷。展轩刚坐稳，助理的斥责就砸了过来：“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粉丝喊‘抱一个’你就真往他身边凑？多少镜头对着呢！”展轩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他想起刚才台上刘轩丞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却在他被工作人员拉开时，那点光瞬间暗了下去。“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下次不会了。”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刘轩丞把自己摔进沙发，手机屏幕暗着，他没敢打过去，怕听到展轩那边嘈杂的背景音，更怕听到他语气里的疲惫。桌角的信堆得很高，大多是CP粉的手写信，“要一直在一起”“我们懂你们的难”……字迹娟秀，语气滚烫，可每看一行，刘轩丞的眼眶就更酸一分。他捂住脸，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压抑的呜咽声闷在臂弯里，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洇湿了信纸边缘，把“光明正大”四个字泡得模糊不清。
酒店门口的电话响起来时，展轩正在给手臂上的伤口换药。听筒里传来泰语的絮叨，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轩丞点的外卖。”他把手机递给助理，声音哑得厉害，“地址留的我的号，他总怕我忘了吃饭。”接过餐盒时，指尖触到盒壁的温热，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凉——连一句“我想你”，都要借着外卖的名义才能说出口。
推开连通房的门，落地灯的光晕里，刘轩丞趴在桌上的背影孤零零的。展轩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到他毛茸茸的发顶，就听见一声压抑的抽噎。“铮铮。”他的声音也跟着发紧，半蹲下身，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怎么哭了？”
“哥……”刘轩丞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不疼了，可你的伤……”他伸手想去碰展轩的小臂，却被展轩下意识地躲开。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展轩别开脸，想去拆外卖，手腕却被刘轩丞猛地攥住。小孩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吓人。
“你看着我。”刘轩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执拗，“你的伤口还没结痂，怎么可能不疼？你为什么总骗我？”
展轩被他看得心慌，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那句哽咽的话砸中：“我们是在谈恋爱啊，哥哥……为什么连疼都要藏着？为什么连我心疼你，都要等没人的时候？”
这句话像针，狠狠扎进展轩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为什么呢？他们演了部让人心动的剧，收获了那么多祝福，可现实里，连一个光明正大的拥抱都给不起。他只能伸手把刘轩丞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发颤：“对不起……铮铮，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刘轩丞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只要你疼了就告诉我，累了就靠靠我，可你连这个都不肯……”
展轩拆开外卖盒，舀起一勺饭递到他嘴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刘轩丞乖乖张口，温热的饭粒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只有满心的涩。吃完后，展轩起身要去扔垃圾，手腕又被拉住。
“下次……下次有事，能不能别瞒着我？”刘轩丞望着他，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就算不能说，让我知道你在，好不好？”
“好。”展轩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发间的潮气，心里又酸又软。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连通房的门半敞着，两盏落地灯的光晕在地上交叠，像两个短暂依偎的影子。刘轩丞窝在展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却清楚地知道，天亮后，他们又要戴上伪装的面具，把这份爱藏回阴影里。
或许永远没有光明正大的那天，或许这份酸涩要伴他们很久很久。可此刻，能这样抱着彼此，好像就够了——哪怕这温暖，带着化不开的涩。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