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画室里的雨天调色盘

周六清晨，林溪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她趴在窗台往下看，顾言正撑着把透明雨伞站在楼下，画板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像背着个神秘的礼物盒。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言发来的消息：“雨停了带你去个地方，画室新到了一批水彩颜料。”

九点半雨停时，林溪在小区门口看见顾言。他换了件深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件印着莫奈睡莲的白色T恤，帆布鞋沾着泥点，像刚从雨后的花园里回来。“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他把一把折叠伞塞进她手里，伞柄缠着圈浅灰色布条，握起来温温的，“走吧，颜料在等我们。”

顾言的画室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推开斑驳的木门，风铃叮当作响。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咖啡的香气，墙上挂满了画——有巷口的老槐树，有夕阳下的护城河，还有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片朦胧的雨景，雨滴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这是……”林溪走到画前，发现雨滴里隐约能看见写字楼的轮廓。

“便利店那天的雨，”顾言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咖啡，“总觉得普通的雨景画不出那种感觉。”他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光影，照得颜料管上的标签闪闪发亮。

林溪坐在靠窗的画架前，顾言给她系上围裙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腰，像有电流窜过。“试试这个钴蓝，”他握住她的手调颜料，“加一点钛白，就能画出雨天玻璃上的雾气。”

画笔在纸上晕开第一笔蓝色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和顾言哼的调子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摇篮曲。林溪画着画着忽然笑出声——她把向日葵画成了蓝色，花瓣卷卷的，像朵掉进染缸的小太阳。

“抽象派向日葵，”顾言凑过来看，眼镜片几乎贴到画纸上，“很有毕加索的风格。”他拿起画笔，在蓝色花瓣旁加了只小小的瓢虫，红色的背壳上点着黑色斑点，“现在它有朋友了。”

中午雨停时，顾言在画室的小厨房煮了番茄肉酱意面。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里面插着两支沾着雨水的玫瑰，是他早上在巷口花店买的。“这家店的玫瑰会变色，”他给林溪的盘子里盛面，“从粉白变成浅香槟色，像会魔法的花。”

林溪咬着面条抬头，看见顾言正举着手机拍她，屏幕里的自己嘴角沾着番茄酱，像只偷吃了草莓的小松鼠。“别动，”他放下手机拿起画板，“这个表情要画下来，命名为《艺术家的午餐》。”

下午林溪要回公司拿文件，顾言坚持送她。走到巷口时，他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是枚胸针——用蓝色和黄色的软陶捏成的向日葵，花盘里嵌着颗小小的珍珠，像藏着粒阳光。“昨天在画室捏的，”他帮她别在衬衫领口，指尖擦过她的锁骨，“雨天也要带着小太阳。”

写字楼门口，林溪转身想跟他说再见，顾言忽然伸手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颜料和阳光的味道，像幅刚完成的油画。“林溪，”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下周六去见我爸妈，穿这件衬衫好不好？他们会喜欢你的向日葵胸针。”

林溪的脸比胸前的软陶向日葵还要烫，她点点头，感觉顾言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雨又开始下了，顾言撑开那把透明雨伞，把她护在伞下，两人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叠在一起，像幅刚画完的水彩画，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