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林溪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门铃就响了。顾言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巨大的帆布包,眼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了投影仪和零食,今晚要不要把客厅变成家庭影院?”
他带来的帆布包里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迷你投影仪、星星灯串、三大袋零食,还有个保温箱,打开时冒着凉气,里面是切好的冰镇西瓜块,用牙签插着排成了小花朵的形状。
“你怎么知道我家投影仪上周坏了?”林溪帮他把东西搬进客厅,注意到他卫衣袖口沾着点蓝色颜料,像只偷吃了蓝莓的小熊。
“听张阿姨说的,”顾言蹲在地上调试投影仪,发梢垂下来遮住额头,“她说你周末总一个人看电影。”张阿姨是住对门的热心邻居,也是顾言口中“消息最灵通的社区观察员”。
林溪把星星灯串缠在沙发扶手上,暖黄色的小灯珠亮起来时,顾言忽然“呀”了一声。她转头看见他正举着手机拍照,屏幕里是她站在灯串前的样子,发丝上仿佛落满了细碎的星光。
“别动,”他举起画板,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这个光影特别适合速写。”
电影开场前,顾言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个陶瓷碗,里面是他做的提拉米苏,撒着可可粉的表面用裱花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朋友烘焙店试营业送的,”他挠挠头,耳尖有点红,“我偷偷加了层草莓酱。”
投影仪把画面投在白墙上,是部老掉牙的爱情片。林溪窝在沙发里吃西瓜,忽然感觉肩膀一沉,顾言的头轻轻靠了过来。他的呼吸带着可可粉的甜香,发梢蹭得她脖颈有点痒。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时,顾言忽然轻声问:“林溪,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西瓜块差点掉在地上。她转头看他,发现顾言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比电影里的月光还要温柔。
“以前不信,”她把西瓜核吐进纸巾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现在……有点信了。”
顾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耳朵发红。“其实那天在便利店,我不是去买咖啡的。”
“嗯?”
“我看见你站在雨里,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笑,“觉得你好像我画了很久的那幅画,突然活过来了。”
电影里的雨声淅淅沥沥,沙发旁的星星灯一闪一闪。林溪看着顾言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想起天台那幅没画完的素描,原来有些留白,是在等另一个人来填满。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这个给你。”是本新的速写本,封面上用丙烯颜料画着两只手牵手的小熊,一只戴着眼镜,一只举着向日葵。
顾言翻开第一页,看见林溪娟秀的字迹:“致顾言——我的专属画家,以后请多画点甜甜的日常。”
他抬头时,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遵命,林溪小姐。”
那个晚上,电影放到一半就被遗忘在墙上。星星灯的光晕里,顾言的铅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画的是林溪咬着提拉米苏笑起来的样子,嘴角沾着点可可粉,像只偷吃到甜点的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