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便利店的暖光

林溪第无数次觉得，家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简直是拯救加班人的天堂。

晚上十点半，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店里时，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刚出写字楼就被暴雨截住，连伞骨都被狂风掀得变了形。

“欢迎光临。”

柜台后传来的声音像被温水泡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林溪抬头时，正撞见男生转过来的脸，他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点巧克力酱。

“要……要热可可，大杯的。”她把湿透的背包往柜台上一放，才发现自己说话都在打颤。

男生应了声好，转身去接热水。林溪盯着他的背影发呆，这人看着眼熟，好像是住在同栋楼的邻居？每次早上出门倒垃圾，总能在电梯里碰见他，背着画板，耳机里永远在放轻音乐。

“喏，小心烫。”热可可递过来时，杯身裹着层厚厚的纸巾，男生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看你淋得厉害，再给你拿包纸巾？”

“啊，谢谢！”林溪慌忙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温的，像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她低头去掏手机付款，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锁屏壁纸——是上周在天台拍的晚霞，照片角落刚好拍到对面楼晾着的白衬衫，衣角随风晃悠的弧度，和眼前这人身上的那件有点像。

付完钱转身要走，男生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林溪回头，看见他从柜台底下翻出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印着梵高的星空，蓝紫色的漩涡在暖光里轻轻转动。“这把借你，”他把伞往她怀里一塞，“总比你那把‘残疾伞’好用。”

她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把伞骨外翻的破伞，顿时窘迫得想找地缝钻进去。“那……那我明天怎么还你？”

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胸牌，上面写着“顾言”两个字。“我叫顾言，住15楼。你什么时候方便，放门口就行。”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或者，明天早上电梯里见？”

林溪抱着热可可和伞站在便利店门口，雨还在下，可掌心的温热顺着杯壁爬上来，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她抬头望向15楼的方向，某扇窗户亮着灯，像颗嵌在黑夜里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溪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电梯在12楼停下时，门开了，顾言果然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早啊，林溪。”

她愣了愣：“你知道我名字？”

“昨天看了你的付款记录。”他把其中一杯豆浆递给她，还是温的，“伞好用吗？”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豆浆的甜香。林溪捏着温热的杯身，忽然觉得，或许加班和暴雨，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至少，让她在便利店的暖光里，捡到了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