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是皇帝唯一真心爱过的女子，她当年是丹霞派的弟子，入了宫后生下四皇子和晚临公主。表面上四皇子莫晏是透明人，这只是皇帝为了保莫晏故而视而不见。晚临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所以就多了些宠爱。可是就算这样，四皇子也免不了皇室纠纷，储君之位的争夺……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皇帝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幅画像，指腹轻柔地抚过画中女子的眉眼，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宁。画纸已有些泛黄，却掩不住画中人的风姿。她着一袭藕荷色宫装，嘴角噙着浅笑，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如同误落的一点星子。

“阿晏今日又去药房了？"他哑声问道，嗓音里像是掺了沙砾。

大太监垂首应道："是，四皇子新炼的润肺丹，让内侍给您送来了一盒。"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胶着在画像上："他身子弱，别让他总熬夜。"停了片刻，又添了句："让御膳房炖些燕窝，就说是......皇后赏的。"

大太监暗自叹息。这些年，陛下护着四皇子的心思谁看不出？可偏要装作视而不见的模样。苏妃过世后，二皇子一脉几次想在阿晏的汤药里动手脚，都是陛下借着惩戒下人的名义，不动声色地除了那些眼线。

同一时刻，四皇子的寝殿里药香弥漫。莫晏将丹药一颗颗装入瓷瓶，指尖被药汁染得微黄。内侍端着燕窝进来，说是皇后赏赐，他只是淡淡一笑："搁那儿吧。"

“殿下，二皇子府上的人又在打听您的药方了。”贴身内侍压低声音，"说是想借去给府里的公子调理身子。"

莫晏盖好瓷瓶，轻咳两声："给他便是。"他递过一张抄好的方子，上面净是些寻常药材，真正的主药早已被他改了名字。

这些年来，他早已学会了藏。藏起自己的天赋，藏起母亲留下的丹术心得，甚至连对父皇的那份亲近也要藏起来。他知道，自己越是像个透明人，父皇的筹谋才越容易展开，晚临也才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公主。

三日前，二皇子突然在朝堂上提议让四皇子接管太医院。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储位之争里把他往外推。

"殿下，二皇子这是......"

"想让我做靶子。"莫晏轻笑一声，继续碾着药材。他咳嗽着，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太医院看着清闲，实则是各方安插眼线的地方。我要是接了，不出三月必死无疑。"

“那陛下那边......”

"父皇会驳的。”莫晏手中的药杵未曾停歇，"他会说我要静养，还会赏些补品给我。"

果然，次日朝堂上，皇帝便以“阿晏需静养”为由否决了提议，末了还加了句"皇子各有天命，不必强求",表面说的是莫晏，实则敲打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晚临提着食盒进来时，正看见哥哥对着药方出神。"四哥，你又在忙这个！”她把食盒放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散发着甜香，"父皇让御膳房给你做的，说你最近咳得厉害。"

莫晏抬眼，看见妹妹鬓边新簪的东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笑了笑："还是父皇疼你，连带着我也沾光。"

"父皇最疼的是你才对！"晚临舀起一勺羹送到他嘴边，"我听见父皇跟大太监说，要给你寻个封地，等你再大点就送你去，远离这些烦心事。"

莫晏心头猛地一颤，嘴里的甜羹也失了滋味。他知道，那是父皇能给的最周全的退路。可他走了，晚临怎么办？

"傻丫头，乱说什么。"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我走了，谁给你炼'开心丹'？"

晚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四哥不许走！等我学会了炼丹，就换我来照顾你！"

莫晏望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发紧。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他悄悄从枕下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半枚丹火令。另一半在晚临那里。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最后的护身符。丹霞派的密辛记载，双令合一可召离火护主，只是需以精血催动。

"晚临。"他忽然开口，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晚临连忙给他顺气："四哥又说胡话！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窗外月光漫进来，洒在兄妹俩身上。晚临还在说着仙门选徒的趣事，莫晏听着，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父皇和皇叔的保护都是暂时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他这个透明人迟早会被卷入。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是变得更没用一些，再不起眼一些。

就像母亲当年，用自毁灵根的方式护住了他们一样。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火令，上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不介意，让那些人看看，苏清辞的儿子，就算看似透明，也藏着能燎原的火。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