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之上，金碧辉煌的大殿映衬着群臣肃立的身影。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金线在晨光中隐隐泛光。他目光平缓地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安王此次云州剿匪，为边境除了一大患，辛苦他了。”他微微一顿，指尖轻叩扶手，发出“笃、笃”的细微声响，“不过，听说安王的府邸有点不太安宁，委屈我这弟弟，也不是个事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命工部重新选一块地，给安王建座新府，务必规格高些，配得上他的身份。再赏黄金万两，蜀锦百匹，内务府挑些机灵的仆从送过去，总要让安王住得舒坦才是。”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分明。一位老臣忍不住抬头，悄悄看向身旁同僚，嘴角抽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咽回肚子里。他心里嘀咕：这陛下是想安抚安王，还是另藏杀机？昨日安王府那点动静，压得再紧，也瞒不住有心人啊。

几道目光在人群中交汇，与太子交好的几位官员交换了个眼神，眼中皆是复杂的神色。他们心里飞快盘算着，这圣旨背后的深意是什么：稳住安王，还是借机试探？

唯有丞相神色不动，双手拢于袖中，垂眸静立。他很清楚，这看似优厚的赏赐，实则暗藏玄机——新府由工部选址建造，无非是在安王眼皮子底下安插耳目；至于那些仆从，又有谁能保证不是皇帝安排的眼线？

“陛下圣明！”丞相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安王殿下劳苦功高，理应受此殊荣。臣请旨，愿亲自督办新府建造一事，定不负陛下期望。”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准奏。”

消息传到安王府时，莫守君正坐于书房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枚“守”字玉佩，神情慵懒地听着小李子低声汇报长公主最近的动向。听到圣旨内容时，他唇角微微勾起，冷哼一声：“新府邸？黄金万两？”他语气戏谑，“皇兄果然出手阔绰。”

小李子捂着伤臂，压低声音道：“王爷，这赏赐怕是有蹊跷吧？那新府一旦建成，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何止是眼睛。”莫守君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抬眸望向墙外的一片天空，“这是想把安王府这块根基深厚的熟地，换成他精心布置的新牢笼罢了。”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的记忆碎片，那是属于安王的秘密——这座看似普通的府邸，暗格遍布，地下更藏着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这座府，是安王多年经营的根本。皇帝如今要建新府，不过是釜底抽薪，断了他的退路。

“黄金和丝绸照单全收，”莫守君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仆从也让内务府送来，只是来了之后，就得按咱们王府的规矩办事。至于新府嘛……”

他顿了一下，看向小李子：“你去告诉内务府，就说本王念旧，住惯了老地方，新府建成后，就用来安置府中的旁支子弟，也算是不辜负皇兄的一番美意。”

小李子愣了一下，忐忑道：“王爷，这样会不会驳了陛下的面子？”

“面子？”莫守君眉梢微挑，冷笑一声，“皇兄要的可不是面子，而是我的命。既然他想玩，那我便陪他玩到底。”

说罢，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几句简洁的字句：“皇帝以赏赐为名，实则监视，欲夺安王府根基。对策：虚与委蛇，加固暗防，策反新派来的仆从。”折好纸条递给一旁隐匿身形的暗卫后，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思绪飘远，他忽然想起长公主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别忘了回家的路。”或许，这位皇姐所谓的“家”，从未是这座冰冷的王府，而是某种更为深层的东西。

“小李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去查一下，当年长公主出嫁前，她留下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

小李子虽疑惑，但仍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王爷。”书房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这表面平静的府邸里悄然织就，与皇宫深处的算计遥相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