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城郊特有的土腥气漫过来,混着未干的草露味,贴在铃木杏天野汗津津的脸颊上。手机屏幕在指缝里晃着冷光,最后那条“忙完联系你”的消息停在三天前,已读的灰色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沉压在她心口。她对着黑屏扯了扯嘴角,正想把手机塞回口袋,眼角却被一道强光狠狠攥住——
不是寻常流星的转瞬即逝。那道光痕像烧红的铁楔子,带着能熔化空气的炽烈尾焰,硬生生豁开东京郊外的墨蓝夜空。它坠得又快又沉,尾焰里甚至裹着细碎的火星,落地时一声闷响从远处滚来,脚下的柏油路都跟着颤了颤,像大地被砸疼后的低吟。
杏天野的指尖瞬间冰凉。是航天器残骸?还是……她朝城郊公园的方向望过去,夜色里的树丛黑压压的,这个点本该连路灯都熄了。
犹豫只撑了三秒。不安像藤蔓缠上心脏,可更强烈的好奇推着她——那坑里到底是什么?她咬着下唇转身,帆布鞋踩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响,朝着公园一路小跑。
越靠近,味道越刺鼻。不是火烧的焦糊,是金属熔化的腥甜混着臭氧的刺味,呛得她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公园边缘的树丛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断枝还在渗着青绿色的汁液,叶子蜷成焦黑的卷儿,显然是刚被撞断的。
她放轻脚步,指尖拨开带刺的枝叶,视线顺着那道歪斜的痕迹往前探——
尽头是个还在冒白气的浅坑。土壤被烧得发黑发脆,草皮卷着边,热气裹着刚才那股怪味扑面而来。
而坑中央,躺着一个人。
杏天野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手机“啪嗒”撞在掌心。那是个少年,衣料像被陨石烧过似的,碎成焦黑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在上面晕开,又被尘土糊成暗沉的色块。他裸露的胳膊上满是擦伤,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银色的发丝黏在渗着冷汗的额角,眉头拧成死结,连昏迷时都在微微发抖,像在承受钻心的疼。
最让她瞳孔发颤的,是他破碎的衣襟下——几片泛着冷冽银蓝光泽的碎片,紧紧贴在他锁骨处的皮肤。边缘还嵌着星尘似的细闪,弧度利落得像特摄片里奥特战士的铠甲,可指尖若有若无的金属凉意(她甚至不敢伸手碰),绝不是道具能做出来的。
他还活着吗?
杏天野屏住气,往前挪了半步。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像破风箱似的嘶哑喘息。他的眼睛骤然睁开——是近乎琉璃的浅金色,此刻却散着血丝,像头被扔进陌生森林的猛兽,茫然又凶狠。他想抬胳膊,却猛地咳嗽起来,淡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壤上。
他的视线扫过夜空,扫过陌生的树丛,最后,一点点落在僵在原地的杏天野身上。那眼神太奇怪了,没有人类的慌乱,只有被背叛般的愤怒,和绝境里的挣扎。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是日语,也不是她听过的任何语言,音节带着古老的重音,像战歌碎成了片。1
这设定好带感,快更啊
杏天野听不懂,可那声音里的焦灼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少年又重复了一次,每个字都咬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光……之国……在哪?!”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光迅速暗下去,抬起的头颈无力地垂落,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让人揪心。
光之国?那是什么地方?
杏天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可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已经映亮了公园入口的树干——有人报了警。
怎么办?
她看着坑里的少年,看着那些绝不属于人类的铠甲碎片,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如果警察来了,她该怎么说?“我在陨石坑里捡到个人”?他会被带走吧?被关起来,被研究?
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入口,朝着最先出现的警察用力挥手,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眼泪没预兆地涌上来——一半是怕,一半是连自己都不懂的护着。
“这边!快一点!”她指着坑的方向,哭腔听起来无比真实,“他是我远房表哥!从乡下来看我,我们刚才遇到抢劫了……他为了护我,才被打成这样的!”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指尖掐进布纹里,指甲泛了白。
警察的目光在她发白的脸和远处的坑之间扫了两圈,没多问,朝着身后的救护人员挥手。担架“吱呀”响着从她身边跑过,红蓝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杏天野站在原地,像被自己织的谎言缠住了脚。晚风又吹过来,这次却带着寒意,她看着救护人员把少年抬上担架,看着那些银蓝色的碎片被白布轻轻盖住,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刚才,到底为什么要撒谎?

有点少了,这部是个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