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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随便写的随笔87

听霖泣血

诛仙台的黑雾里,藏着能撕碎神魂的戾气。

许池听坠下去的瞬间,就被无数道无形的“刃”缠住——那是诛仙台自带的灭仙之力,专啃仙骨、噬灵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戾气撕开,连带着五百年修炼出的仙骨,都在“咯吱”作响,像是要从皮肉里剥离出来。

“呃……”剧痛让她蜷缩起来,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想过死,想过神魂俱灭,可当灭仙之力真的啃咬到灵根时,心底却腾起一股更烈的执念——她不能死,她要活着,要回去找杨鑫霖,找林薇,找那些冤枉她的人,讨回所有债!

就在仙骨即将被彻底剔除的刹那,她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黑石,据说是捡到她时就有的,平日里毫无异样,此刻却裂开细纹,涌出一股漆黑的气——是魔气。

魔气撞上灭仙之力,竟像是找到了宿主,疯狂地钻进她的经脉。原本被戾气摧毁的灵根处,魔气开始盘踞、生长,代替灵根成了新的“根基”;被撕碎的皮肉下,魔气裹着残碎的仙骨,重新拼凑出更坚硬的骨架,只是每一寸都透着冰冷的魔性。

这痛苦比灭仙之力更甚,像是把整个人拆了再重组。许池听在黑雾里熬了三天三夜,喊到嗓子撕裂,血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连痛都麻木了,才被一股魔气卷着,坠到了魔界的最底层——葬魔渊。

渊底满是腐臭的魔尸,低阶魔物在尸体堆里啃食,见她坠下来,立刻红着眼围了过来。许池听撑着断骨刚愈的身体站起来,指尖凝聚起微弱却锋利的魔气——她没有了仙力,却多了在绝境里厮杀的狠劲。

昔日青云门大师姐的招式,此刻成了她的杀人技。她避开魔物的獠牙,魔气凝成的短刃精准地刺入魔物的要害;被围攻时,她甚至会扑上去,用牙齿咬断魔物的脖颈——她要活下去,哪怕活得像头野兽。

就这样,她在葬魔渊里杀了三个月。从最初只能躲着高阶魔物,到后来能徒手撕了魔狼;从靠吞噬魔物的尸气续命,到能吸收魔气修炼。她的魔功越来越强,身上的伤口结了一层又一层疤,气质也彻底变了——眼底没了半分清冷,只剩下弑杀后的漠然,连笑都带着血腥味。

后来她走出葬魔渊,一路往上杀。遇见过想把她当“炉鼎”的魔修,被她反过来抽干了魔气;碰见过割据一方的魔将,她花了七天七夜,硬生生斩了对方的头颅,收了对方的手下。

三年后,她站在了魔界主峰的殿外,面前是现任魔主的座驾。魔主嘲笑她“不过是个堕仙的野种”,她没说话,只祭出凝聚了三年恨意的魔刃,一刀就劈碎了魔主的魔核。

当她踩着魔主的尸体,接过下属递来的黑色王冠时,整个魔界都在震颤。下属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魔尊”,她指尖抚过王冠上的骨刺,忽然想起青云山巅的晨雾,想起杨鑫霖教她练剑时的模样——只是那点回忆,很快就被眼底的寒意压了下去。

她现在是许池听,魔界的新主,不是那个会为了一句“师尊”就掏心掏肺的青云门大师姐了。

而青云山这边,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

许池听跳下诛仙台后,杨鑫霖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待在书房里批公文,而是常常独自一人去诛仙台边,对着黑雾站一整天,指尖攥着那片从诛仙台抓回的、早已褪色的衣角,一遍遍唤着“池听”,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三师弟。那日他去药堂取药,听见林薇跟药堂弟子炫耀:“其实赤焰虎的巢穴是我故意找的,那护身玉牌也是我自己捏碎的……谁让许池听总占着仙长的注意力,活该她被冤枉。”

三师弟如遭雷击,冲进去抓住林薇的衣领:“你说什么?!”

林薇被吓了一跳,见瞒不住,索性破罐破摔:“是又怎么样?仙长信我,师兄弟们也信我,许池听那个蠢货,死了也是自找的!”

这话刚好被赶来的杨鑫霖听见。他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药堂冻住。林薇看见他,还想装可怜,刚要开口,就被杨鑫霖挥出的一道灵力击中胸口,瞬间吐了口血。

“废去她的修为,扔出青云山。”杨鑫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可眼底的杀意却让在场的人都胆寒,“若再让我看见她,或听见她提半个‘池听’的名字,直接挫骨扬灰。”

林薇被拖下去时,还在哭喊着“仙长我错了”,可杨鑫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走进药堂,看着架子上摆放的凝神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许池听来领丹药时,都会跟药堂弟子说“师尊最近熬夜批公文,多拿一枚安神的”——原来她一直都记着他的喜好,可他却连她的辩解都不愿听。

后来,五师弟也来认错,说当时他没看清,就跟着林薇说了谎;其他师兄弟也纷纷过来,低着头说“大师姐是被我们冤枉的”。可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那个会在晨雾里练剑、会护着他们的大师姐了。

杨鑫霖去了许池听以前的住处。房间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书桌上摆着没写完的剑谱,床榻边挂着她常穿的月白道袍,窗台上放着她养的一盆兰草——只是兰草早就枯了,像她那场戛然而止的仙途。

他拿起书桌上的剑谱,指尖拂过上面熟悉的字迹,忽然就红了眼。以前许池听练剑遇到瓶颈,总会在剑谱上标注疑问,等他来解答;他有时忙忘了,她就坐在书房外等,一等就是大半天,却从不说一句抱怨的话。

“池听……”他把脸埋在剑谱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师尊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直到半年后,青云门的弟子发现,魔界的气息忽然变得异常强盛——有消息传来,魔界新主诞生了,是个从诛仙台堕下去的仙人,魔功深不可测,还放话出来,说迟早要踏平青云门。

杨鑫霖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诛仙台边。他猛地抬头,看向魔界的方向,心口既恐慌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那个新主,会不会是池听?

如果是她,他该怎么办?

是求她原谅,还是……死在她手里,赎清自己的罪?

黑雾在诛仙台边翻滚,像是在嘲笑他的悔恨,也像是在预告着,一场跨越仙魔的重逢,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