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埃落定,向光而行
许池听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头顶的吊瓶滴答作响。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
转过头,看到杨鑫霖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角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显然是那场混战留下的痕迹。他的手粗糙而温暖,紧紧地攥着她的,仿佛怕她跑掉。
“杨鑫霖……”许池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鑫霖猛地惊醒,看到她醒了,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随即是深深的后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想按铃叫医生,却被许池听拉住了。
“我没事。”她笑了笑,心疼地抚摸着他脸上的伤口,“你呢?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杨鑫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池听。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怪你。”许池听握紧他的手,“是我自己要去的。杨鑫霖,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放手的。”
杨鑫霖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虔诚而温柔。
“谢谢你。”他低声说,“谢谢你没放弃我。”
那场仓库混战,最终以豹哥等人被警方逮捕告终。江瑞带着兄弟赶到时,杨鑫霖正抱着晕倒的许池听,像一头护崽的野兽,与豹哥的人缠斗。混乱中,有人报了警——后来才知道,是石枳意。她放心不下许池听,打不通电话便报了警,根据许池听之前提过的只言片语,让警方留意城郊仓库。
豹哥等人涉嫌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加上江瑞提供的他们多年来的犯罪证据,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杨鑫霖虽然也动了手,但属于正当防卫,加上石枳意从中斡旋,最终只是做了笔录,没有留下案底。
这场风波,终于以一种惨烈却还算圆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许池听出院后,杨鑫霖把她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那是一个老旧的单元楼,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是这个灰暗空间里难得的亮色。
“委屈你了。”杨鑫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委屈。”许池听笑着环顾四周,“很温馨。”
她知道,杨鑫霖已经在尽自己所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小宇妹妹的后续治疗很顺利,公益组织的救助款也陆续到位。小宇变得开朗了很多,常常带着妹妹来杨鑫霖家做客,一口一个“许姐”“杨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
江瑞也收敛了很多,踏踏实实地在修车厂干活,偶尔会过来蹭饭,看着杨鑫霖和许池听斗嘴,笑得像个傻子。
石枳意和云雨来看过许池听几次。看到她过得很好,杨鑫霖也确实在努力变好,石枳意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依旧不忘叮嘱:“要是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杨鑫霖只是笑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许池听,动作自然而熟练。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杨鑫霖的修车厂生意越来越好,他甚至开始学习管理知识,想把厂子扩大。许池听依旧做着她的社工工作,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他们很少再提起过去的黑暗,却都清楚,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们。杨鑫霖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拒绝一切温暖的孤狼,他学会了表达爱意,学会了依赖,学会了对未来抱有期待。许池听也不再是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她懂得了现实的复杂,却依旧选择善良和勇敢。
一个周末的傍晚,杨鑫霖接许池听下班。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池听,”杨鑫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许池听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杨鑫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活在泥里,而你是光。我怕把你弄脏,怕给不了你幸福。”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但经过这么多事,我明白了。幸福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一起创造的。我可能还是会犯错,可能还是会有麻烦找上门,但我保证,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珍惜你,让你一直幸福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笨拙的戒指——是他自己用修车剩下的边角料,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许池听,”杨鑫霖单膝跪地,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池听看着他,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看着那枚承载着他所有心意的戒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杨鑫霖激动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尺寸刚刚好。他站起身,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传来,近处,是彼此有力的心跳。
他们的过去或许布满伤痕,他们的未来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但此刻,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中只有对方,和那片共同向往的光明。
救赎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是两个残缺的灵魂,相互依偎,彼此温暖,最终拼凑出完整的人生。
杨鑫霖和许池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着最动人的真实——在黑暗中相拥,向光明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