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试探与坦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许池听醒得很早，睁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拥抱和杨鑫霖在她耳边说的话。

手机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停留在和杨鑫霖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回的“晚安”。

指尖悬在屏幕上，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再发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杨鑫霖发来的消息：“早上好，我在酒店楼下的咖啡馆等你，方便下来吗？”

许池听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回复道：“好，我马上下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还是昨天那条浅灰色连衣裙，只是外面换了件白色的风衣。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僵硬。

“别紧张，就是吃个饭而已。”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了房间。

电梯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许池听的手心微微出汗，不停地在包里的纸巾上蹭着。

走出酒店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街角的咖啡馆。杨鑫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许池听定了定神，朝咖啡馆走去。

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杨鑫霖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朝她笑了笑：“来了。”

“嗯。”许池听走到他对面坐下，心跳还是有些快。

“想喝点什么？”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一杯拿铁就好，谢谢。”

杨鑫霖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和一份早餐拼盘。

“昨晚睡得好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你呢？”许池听反问。

“还行。”杨鑫霖笑了笑，“就是有点兴奋。”

许池听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服务员很快把咖啡和早餐端了上来。杨鑫霖把牛奶和糖推到她面前：“加一点？”

“谢谢。”许池听加了两勺糖，用小勺轻轻搅拌着，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稍微缓解了些紧张。

“其实……”杨鑫霖看着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昨天在聚会上，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

“没关系。”许池听连忙打断他，想起那个拥抱，脸颊更烫了，“游戏而已。”

“不是游戏。”杨鑫霖的声音很认真，“我是故意的。”

许池听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坦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执着。

“我……”许池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鑫霖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了笑：“尝尝这个三明治，味道不错。”

许池听拿起三明治，小口地咬着，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十年，一直都在南方吗？”杨鑫霖问道。

“嗯，毕业后就留在那里了。”许池听点点头，“你呢？一直在北方？”

“是啊，大学毕业后就创业了，一直没怎么离开过。”杨鑫霖喝了口咖啡，“其实……我去过南方几次，出差。”

“哦。”许池听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去过南方？去过她在的城市吗？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杨鑫霖低声说：“去过你在的那个城市一次，只是……没联系你。”

许池听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找你。”杨鑫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一团糟，觉得自己没资格……”

“资格？”许池听愣住了，“什么资格？”

杨鑫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许池听，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许池听的心里轰然炸开。她怔怔地看着杨鑫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不是错觉？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许池听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杨鑫霖的眼神很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从开学典礼上，看到你站在队伍里，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开始。”

许池听的眼眶瞬间红了。那些藏在心底十年的秘密，那些以为永远不会被知道的暗恋，那些因为误会而产生的遗憾，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在默默地关注着对方，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在因为误会而错过着。

“那时候，我总找借口问你历史题，其实就是想多看你几眼。”杨鑫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说话，我会吃醋；看到你为难题发愁，我会想帮你；看到你笑，我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你……”许池听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不喜欢我啊。”杨鑫霖笑了笑，眼里却带着一丝苦涩，“那时候你那么安静，好像对谁都淡淡的，我总觉得，你眼里根本没有我。看到你把化学笔记借给我，看到你在运动会上为我加油，我会偷偷开心很久，可一想到你可能对谁都这么好，就又不敢说了。”

“我没有……”许池听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那时候，也很喜欢你啊。”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看着杨鑫霖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喜欢看你在自习室里做题的样子，喜欢听你给我讲数学题，喜欢看你在操场上奔跑……看到你和那个文艺委员一起排练，我难过了很久，以为你们……”

“傻瓜。”杨鑫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我和她真的只是同学。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喜欢你们班那个数学课代表呢，看你们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我们只是讨论题目而已……”许池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带着委屈，也带着释然。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误会。

原来，他们都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喜欢着对方，又因为胆怯和误会，错过了这么多年。

杨鑫霖递给她一张纸巾，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既心疼又庆幸。心疼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庆幸自己终于把话说开了。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很温柔。

“没关系。”许池听擦干眼泪，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杨鑫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那现在呢？”

“现在？”许池听愣了一下。

“现在，你还喜欢我吗？”杨鑫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许池听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又开始发烫。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想起这十年的等待和思念，想起昨晚那个温暖的拥抱，想起他说“我找了你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嗯。”

杨鑫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光，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都带着笑意，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十年的空白，需要慢慢填补；十年的误会，需要慢慢澄清；十年的思念，需要慢慢倾诉。

“对了，”杨鑫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这个，本来想在高中毕业那天送给你的，一直没机会。”

许池听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和他送她的那个书签是同一款式，只是更精致了些。

“那时候看到你在笔记里夹了片银杏叶，就觉得你可能喜欢。”杨鑫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一直带在身边，想找机会送给你，一等就是十年。”

许池听拿着那枚胸针，眼眶又开始发热。她能想象出他这十年里，把这枚胸针带在身边，看着它思念自己的样子。

“我很喜欢，谢谢你。”她把胸针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像珍藏一个宝贝。

“不客气。”杨鑫霖笑了笑，“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许池听的脸颊发烫，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够，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嗯，在一起了。”

杨鑫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带着一丝粗糙的质感，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许池听的心跳得很快，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驱散所有的不安和犹豫。

“那……”杨鑫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下午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许池听笑着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真的要变得不一样了。那些错过的十年，虽然遗憾，却也让他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相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的故事，终于在十年后的秋天，翻开了新的一页。而那些迟来的告白，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思念，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