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九月的尾巴上不肯走，自习室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起一屋子闷热的空气。许池听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停留了许久，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这道解析几何题像一座横亘在眼前的山，她啃了快二十分钟，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试卷上，把那些复杂的公式照得有些模糊。

“卡住了？”

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许池听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见杨鑫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目光正落在她的试卷上。

他大概是刚从讲台那边过来——晚自习常有同学去讲台找老师问问题，他作为（1）班的尖子生，被老师“抓壮丁”帮忙解答问题是常有的事。

许池听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下意识地想把试卷合上，又觉得太刻意，手僵在半空，脸颊发烫：“嗯……有点。”

杨鑫霖没在意她的窘迫，弯腰凑近看了看题目，又扫了一眼她的草稿纸，轻声说：“辅助线画错了。你看这里，”他伸出手指，点在试卷上抛物线与坐标轴的交点处，“应该从这个点引垂线，而不是连接顶点。”

他的指尖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点在纸上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许池听的注意力却有点跑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刚洗过手，混着他身上惯有的皂角香，形成一种清爽的气息，驱散了些许闷热带来的烦躁。

“试一下？”他抬眼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哦……好。”许池听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按照他说的重新画辅助线。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手有点抖，画了两次才画直。

奇妙的是，当那条新的辅助线出现在纸上时，原本混乱的思路像是被疏通的河道，豁然开朗。她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推导，那些之前卡壳的步骤突然变得清晰，不过几分钟，就算出了答案。

“对了吗？”她抬起头，带着点不确定看向杨鑫霖。

他弯着腰，视线落在她的演算过程上，点了点头：“嗯，步骤没问题。就是有时候太执着于一种方法，换个角度就好了。”

“谢谢你。”许池听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阵感激。这道题她卡了很久，原本打算放弃，没想到他恰好出现。

“不客气。”杨鑫霖直起身，把手里的物理练习册往臂弯里拢了拢，“你数学其实挺好的，就是偶尔转不过弯。”

许池听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数学“挺好”？她的成绩在班里只能算中等，数学更是时好时坏，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杨鑫霖补充道：“上次月考的最后一道填空题，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我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

许池听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道题确实是她的得意之作，当时花了很多心思琢磨出一种简便算法，没想到被他看到了。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注意过自己。

“瞎做的……”她小声说，不敢承认那道题是她熬了两个晚上才想出来的。

杨鑫霖笑了笑，没戳穿她的谦虚：“我先回去了，有不会的可以……问老师。”他原本想说“可以问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许池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她低头看着试卷上那道被解开的题，又看了看他刚才点过的地方，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小小的印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旁边的石枳意一直在假装看书，其实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凑过来，用气声说：“可以啊许池听，杨鑫霖居然主动给你讲题？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就……普通同学啊。”许池听的脸颊更烫了，连忙把试卷收起来，拿出语文课本假装朗读，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前方的位置凑。

她能听到杨鑫霖翻动书页的声音，听到他偶尔和江瑞低声说一两句话，甚至能闻到他那边飘过来的、若有似无的薄荷香。这些细微的声音和气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她的感官，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接下来的晚自习，许池听的效率明显变低了。她总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杨鑫霖，看他低头做题时专注的侧脸，看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看他被灯光照亮的、纤长的睫毛。

她发现他握笔的姿势很特别，食指会微微弯曲，抵在笔杆上；发现他思考时喜欢轻轻敲桌子，节奏很规律；发现他做物理题时会先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画得又快又准。

这些细小的发现，像一颗颗糖果，被她悄悄藏进心里，甜得让她忍不住想笑。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许池听还在发呆。石枳意推了她一把：“走了池听，再不走食堂就没饭了。”

“哦，好。”她回过神，慌忙收拾好东西，跟着石枳意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喧闹声此起彼伏。许池听被挤得有点站不稳，石枳意紧紧拉着她的手，费力地穿过人群。

走到楼梯口时，许池听感觉有人撞了她一下，怀里的错题本掉了出来，哗啦啦散了一地。她心里一慌，连忙蹲下身去捡，石枳意也帮着她一起拾。

就在这时，一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她面前。许池听抬头，又对上了杨鑫霖的目光。他也蹲了下来，帮她捡起散落在最远处的几页纸。

“谢谢。”许池听接过那几页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客气。”杨鑫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错题本整理得很认真。”

许池听这才发现，他捡起的那几页纸上，是她整理的数学错题，每道题旁边都写着详细的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就……随便写写。”她把错题本抱在怀里，脸颊发烫。这本错题本是她的宝贝，里面不仅有错题，还有一些她不好意思问老师的问题，甚至偶尔会写一两句鼓励自己的话。被他看到这些，让她觉得有点窘迫，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很有用。”杨鑫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整理错题，能记得更牢。”

许池听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习惯，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找到同类”的亲切感。她刚想说点什么，江瑞从后面走了过来，拍了拍杨鑫霖的肩膀：“走了鑫霖，去吃饭了，再不去就真没了。”

“来了。”杨鑫霖应了一声，又看了许池听一眼，“那我先走了。”

“嗯。”许池听点点头，看着他和江瑞一起下了楼梯，白色的校服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啧啧啧。”石枳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呢？”

“哪有……”许池听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怎么没有？”石枳意不依不饶，“刚才他帮你捡本子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许池听，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许池听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拉着石枳意往下走：“别胡说，快走了，吃饭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许池听打了一份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石枳意端着餐盘走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看那边。”

许池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杨鑫霖和江瑞就坐在斜对面的桌子旁，两人正低头吃饭，偶尔聊几句。

“你说，他会不会也觉得你挺好的？”石枳意眨着眼睛问。

许池听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米饭，含糊地说：“不知道，也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她看到杨鑫霖夹起一块糖醋里脊，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大概是不喜欢吃甜的。她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好像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石枳意还在念叨着杨鑫霖。“你说他成绩这么好，人长得又帅，性格又好，会不会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许池听摇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杨鑫霖有女朋友，也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

“我觉得没有。”石枳意肯定地说，“要是有的话，肯定早就传开了。哎，池听，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别瞎说。”许池听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专门给你讲题，帮你捡本子吗？”石枳意挑眉，“我看他对你有意思。”

许池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慢慢缩短。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既希望石枳意说的是真的，又害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回到宿舍，许池听坐在书桌前，摊开那本错题本。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想起杨鑫霖说“很有用”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她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空白处，轻轻写下“杨鑫霖”三个字，又赶紧涂掉，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墨迹。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男生宿舍里，江瑞也正在和杨鑫霖讨论着她。

“哎，鑫霖，下午你给（3）班那个许池听讲题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啊，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江瑞趴在床上，一脸八卦地问。

杨鑫霖正在整理物理笔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别瞎说，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

“互相帮忙？”江瑞显然不信，“我怎么没见你对别的同学这么‘互相帮忙’过？上次（2）班的女生找你问问题，你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哪像今天这样，还特意弯腰给她讲半天。”

杨鑫霖的耳尖有点发烫，嘴上却依旧不承认：“那道题确实有点 tricky，她思路没错，就是差个突破口。”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江瑞笑着说，“不过说真的，那个许池听看着还挺不错的，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些女生那么咋咋呼呼。而且我看她错题本整理得挺认真，应该是个学霸吧？”

“嗯，数学挺好的，就是有点不自信。”杨鑫霖想起她解那道填空题的巧妙思路，忍不住说。

“哦？这么了解？”江瑞促狭地笑了，“看来你早就注意到人家了啊。”

杨鑫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整理笔记的速度。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许池听的。或许是开学典礼上她低头捡本子的样子，或许是自习课上她认真看书的侧脸，又或许是第一次月考时，看到她试卷上那个惊艳的解法。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她，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看到她为难题发愁时，会忍不住想帮她；看到她被同学起哄时脸红的样子，会觉得有点可爱；看到她抱着错题本小心翼翼的样子，会觉得她很认真，很特别。

他拿出手机，翻到班级群里的名单，找到“许池听”三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加好友。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还只是普通同学，贸然加好友，显得太刻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池听和杨鑫霖之间的互动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在自习课上，许池听遇到不会的题，会鼓起勇气去找他问，他总能耐心地给她讲解；有时是在走廊里偶遇，他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也会小声地回应；有时是在食堂里，他们会坐在不远的位置，偶尔抬头时目光相遇，然后各自红着脸低下头。

许池听的错题本上，多了很多杨鑫霖讲过的题的标记，旁边还会悄悄写上他解题时的小技巧。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晚自习，期待能看到他，期待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杨鑫霖的物理练习册里，也多了一些关于数学题的笔记。他会特意去看许池听擅长的那些题型，想着下次她问起来时，能给她更清晰的讲解。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留意（3）班的方向，总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的身影。

石枳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经常拿他们俩开玩笑。“许池听，你看你，一到自习课就盯着杨鑫霖的方向发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哪有……”许池听嘴上反驳，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越来越关注他了。

江瑞也经常调侃杨鑫霖。“杨鑫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到自习课就走神，还老是往（3）班那边看。”

杨鑫霖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害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带来困扰，害怕她对自己只是普通的同学情谊。

时间在一天天的自习、考试、课间操中悄然流逝，秋意渐浓，操场上的香樟树开始落叶，一片片金黄的叶子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

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这是高中生活的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大家都很兴奋。石枳意报了女子800米，每天放学后都拉着许池听去操场练习。

“池听，你也报个项目吧，就当锻炼身体了。”石枳意一边跑一边说。

“我不行，我体育很差的。”许池听喘着气说。她从小就不擅长运动，跑几步就累得不行。

“那你给我加油啊。”石枳意说，“对了，听说杨鑫霖报了1500米和跳高，到时候肯定很精彩，我们一定要去看。”

提到杨鑫霖，许池听的心跳又快了些。她想象着他在跑道上奔跑的样子，在跳高场上腾空的样子，一定很帅气。

运动会当天，天气格外晴朗，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许池听和石枳意坐在（3）班的看台上，手里拿着加油棒，看着运动员们在赛场上拼搏。石枳意的800米比赛在上午，她拼尽全力跑了个第三名，回来时累得满头大汗，却兴奋得不行。

“太好了！我居然拿奖了！”石枳意喝着水说，“下午就看杨鑫霖的了。”

下午的1500米比赛开始前，看台上的气氛格外热烈。杨鑫霖穿着红色的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身姿挺拔，引来不少女生的尖叫。

许池听的心跳得飞快，紧紧攥着手里的加油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各就各位——预备——跑！”

随着发令枪响，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杨鑫霖一开始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保持在第三的位置，匀速前进。

“杨鑫霖！加油！”江瑞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大喊，（1）班的同学们也纷纷跟着加油。

许池听也想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在心里为他加油。她看着他一圈圈地跑着，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到最后一圈时，杨鑫霖突然加速，像一阵风一样超过了前面的两个选手，冲到了最前面。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池听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加油棒，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冲刺时，杨鑫霖拼尽全力，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全场沸腾了！（1）班的同学们都欢呼着冲下看台，围了上去。

江瑞一把抱住杨鑫霖，兴奋地大喊：“牛逼啊鑫霖！冠军！”

杨鑫霖喘着气，脸上带着笑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下意识地往（3）班的看台方向望去，正好对上许池听的目光。

许池听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到他望过来，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里的加油棒。

杨鑫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也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被同学们簇拥着往休息区走去。

许池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灌满了蜜糖，甜得让她想跳起来。他赢了！这个认知让她比自己拿奖还开心。

接下来的跳高比赛，杨鑫霖也表现得很出色，轻松地跳过了一个又一个高度，最终拿到了亚军。

比赛结束后，杨鑫霖被同学们围在中间，接受着大家的祝贺。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额头上还带着汗，脸上却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许池听和石枳意挤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包围的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为他高兴，又觉得他离自己有点远。

“走，我们去给他送瓶水吧。”石枳意拉着许池听说。

“别了吧，那么多人……”许池听有点犹豫，她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合。

“怕什么，他可是冠军呢，送瓶水怎么了？”石枳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挤进人群。

“杨鑫霖，恭喜啊！”石枳意笑着说。

杨鑫霖看到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

“给，喝点水吧。”石枳意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他。

“谢谢，我这里有。”杨鑫霖晃了晃手里的两瓶水。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拿着一条毛巾跑过来，递给杨鑫霖：“杨鑫霖，擦擦汗吧。”

许池听认得她，是（1）班的文艺委员，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开朗。

杨鑫霖愣了一下，接过毛巾：“谢谢。”

“不客气，你刚才跑得好快啊！”女生笑着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许池听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闷的。她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拉着石枳意离开。

“池听，你怎么了？”石枳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们走吧。”许池听低声说。

就在她们转身要走的时候，杨鑫霖突然开口了：“许池听。”

许池听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你的加油。”杨鑫霖看着她，认真地说。

许池听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又开始发烫：“不、不客气，你跑得很好。”

“谢谢。”杨鑫霖笑了笑，然后又被旁边的同学打断了。

许池听拉着石枳意快步离开了人群，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听到了她的加油？他特意跟她说谢谢？这些认知让她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

运动会结束后，许池听和杨鑫霖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他们在走廊里遇到时，会聊上几句；自习课上，他会主动问她有没有不会的题；有时放学路上偶遇，还会一起走一段。

许池听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说话，喜欢听他讲物理题时条理清晰的样子，喜欢看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她开始期待每天的上学，期待能见到他。

杨鑫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许池听。他会留意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会记得她喜欢吃番茄炒蛋，会在她被老师提问紧张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提示。他发现自己和她在一起时，会觉得很轻松，很开心。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许池听害怕自己的心意会被拒绝，害怕连现在这种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了。杨鑫霖害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到她，害怕她对自己只是普通的同学情谊。

秋去冬来，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教室里开了暖气，窗外的世界却变得萧瑟。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大家都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为了好成绩而努力。

许池听的压力很大，她想考个好成绩，想离杨鑫霖更近一点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