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默察觉到赵蓝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放慢脚步,像是在琢磨什么。他想起方才在三皇子府,赵蓝与霄安几次冷淡的对视,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对霄大人有什么想法?”
赵蓝脚步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没有,只是觉得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他见过的文官大多趋炎附势,而霄安虽冷淡,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可这份“不同”,反而让他更觉得生疏——毕竟对方是朝堂上的状元郎,自己只是山野间的村民,本就没什么交集。
林默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回到草屋时,阿秀正陪着赵雨在院角晒太阳,小孩膝盖上的包扎换了新的,手里攥着个小木剑,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笑着挥手:“哥!林默哥!你们回来啦!”
赵蓝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膝盖:“今天没疼吧?”
“不疼啦!阿秀姐姐给我煮了红糖粥,还说等我好了,带我去山上采野山楂!”赵雨晃着小木剑,眼里满是期待,早已没了昨日的恐惧。
阿秀也走过来,递给林默一碗凉茶:“刚晾好的,解解暑。三皇子府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就是聊了些医书,还多谢了殿下昨日的帮忙。”林默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心里的沉郁渐渐散去。
而此时的三皇子府,萧彻正与霄安坐在书房里。萧彻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兄倒是耐不住性子,刚被陛下训斥,就想着派人去草屋骚扰。”
霄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密信上,语气依旧冷淡:“二皇子急着报复,反而容易露出破绽。殿下只需派人暗中盯着草屋,等他动手,便可再奏请陛下,让他彻底失势。”
萧彻点点头,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燃尽:“你说得对。对了,方才你与林默聊医书时,我看赵蓝似乎对你有些在意?”
霄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方才与赵蓝的几次对视,语气平淡:“不过是陌生人的打量,没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他对这些山野村民本就没放在心上,若不是萧彻提及,他甚至不会记得赵蓝的模样。
萧彻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明日你陪我去一趟草屋吧,就当是回访。一来看看赵雨的伤势,二来也让林默和赵蓝放心,有我们盯着,二皇子不敢再胡来。”
霄安微微颔首:“臣遵旨。”
次日清晨,萧彻与霄安带着些补品,往草屋走去。刚到院门口,就见赵蓝正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又准又狠,木屑簌簌落在脚边。听到脚步声,赵蓝抬头望去,看到萧彻和霄安,眉头瞬间皱紧,手里的斧头也停了下来,语气冷淡:“殿下和大人怎么来了?”
“来看看小雨的伤势。”萧彻笑着走进院,目光扫过院中的菜田,“阿秀姑娘种的菜长得不错,看来日后林大夫不用愁青菜了。”
阿秀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赶紧行礼:“殿下、霄大人快请坐,我去沏茶。”
霄安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落在赵蓝手中的斧头上——斧头刃口锋利,显然是经常打磨,而赵蓝握着斧头的手,指节分明,布满薄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他心里忽然想起昨日赵蓝那带着戒备的眼神,竟莫名多了一丝好奇。
赵雨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萧彻,有些怯生生的,却还是小声问好:“三皇子殿下好。”
萧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小雨的膝盖好点了吗?”
“好多了!林默哥说再过几天就能跑了!”赵雨晃了晃没受伤的腿,眼里满是笑意。
林默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药箱:“殿下和霄大人费心了,小雨恢复得很好。”
几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阿秀端来茶水。萧彻与林默聊着医书,偶尔提及朝堂上的事,林默只是静静听着,不多插话。而赵蓝和霄安则坐在一旁,一个望着劈好的柴堆,一个看着手中的茶盏,全程没说一句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冷淡。
直到萧彻和霄安准备离开时,赵蓝才站起身,语气依旧冷淡:“殿下和大人慢走,日后若是无事,不必特意过来。”他不想再与这些权贵有过多牵扯,生怕再给小雨和林默带来麻烦。
霄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跟着萧彻转身离去。走到街角时,萧彻忽然开口:“你看赵蓝,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有意思些?”
霄安脚步顿了顿,想起赵蓝握着斧头时的坚定模样,又想起他对小雨的温柔,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个护家的普通人罢了。”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对赵蓝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印象——这个看似冷淡的山野村民,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担当。
书房的烛火映着锦缎帐幔,萧彻刚在密函上落下最后一笔,指尖还沾着墨香,便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陆屿。少年依旧穿着侍卫服,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在萧彻的目光下悄悄泛红——方才处理公务时,萧彻的视线就没少往他身上飘,那带着暖意的目光,让他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紧。
“过来。”萧彻朝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上前,刚站定,手腕就被萧彻攥住。对方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发麻。“殿下,公务……”
“公务处理完了。”萧彻打断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过陆屿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裹着墨香,“这几日忙着盯二皇兄,倒没好好陪你。”
陆屿的脸瞬间红透,想躲却被萧彻牢牢按住腰,只能软着身子靠在对方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殿下……别这样,外面还有侍从……”
“怕什么?”萧彻低头,在他耳尖轻轻咬了一口,惹得陆屿浑身一颤,“他们不敢进来。”他的手顺着陆屿的腰往下滑,指尖勾住侍卫服的腰带,动作慢得像在调情,“你今日练剑了吗?手怎么还这么软?”
陆屿的呼吸愈发急促,攥着萧彻衣襟的手微微发颤,生理性的泪意涌上来,模糊了视线:“练、练了……殿下别闹了……”
萧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再得寸进尺,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皱掉的衣领,语气恢复温和:“乖,等处理完二皇兄的事,就带你去城外的别院散心。”
而此刻的二皇子府,禁足的令牌还挂在正厅,二皇子却在寝殿里摔得满地狼藉。瓷瓶碎片混着茶水,将锦毯染得一塌糊涂,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戾气:“凭什么?!朕(注:此处为二皇子失智自称)哪点不如萧彻?不过是个最小的皇子,凭什么得父皇看重?!”
旁边的谋士战战兢兢地递上帕子:“殿下息怒,陛下只是暂时禁足您,等过些时日,您再好好解释……”
“解释?”二皇子一把挥开帕子,语气狰狞,“父皇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与其等他废了我,不如先动手!”他猛地看向谋士,“之前让你联系贵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谋士脸色一白:“贵、贵妃已经答应了,说今日夜里就动手……只是陛下身边侍卫众多,恐怕……”
“怕什么?”二皇子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只要父皇死了,萧彻就算怀疑,也抓不到证据!到时候我以‘皇子’身份主持大局,再联合几个老臣,皇位就是我的!”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每一句话,都通过藏在暗处的耳线,传到了萧彻的书房。
萧彻坐在椅上,听着密探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陆屿站在他身边,听到“杀陛下”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殿下,二皇子他……”
“他自寻死路。”萧彻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本就等着他露出破绽,没想到他这么急着送命。”他早就知道二皇子在陛下身边安插了人,却故意不点破,就是等着二皇子狗急跳墙——只要二皇子动手弑君,他再带着证据站出来,不仅能除掉二皇子,还能以“平叛救驾”的功劳,顺理成章地接过皇位。
“那陛下……”陆屿还是担心,声音带着颤。
“放心,本殿早就在陛下身边加派了人手,贵妃动不了他。”萧彻起身,握住陆屿的手,“今夜,就是收网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看本殿如何让二皇兄身败名裂。”
陆屿点点头,攥紧萧彻的手,心里既紧张又安心——他知道萧彻谋划已久,也知道这是夺取皇位的最好时机,只要过了今夜,萧彻就能成为新的君主,而他,会一直守在萧彻身边。
夜色渐深,皇宫里的灯火渐渐熄灭。贵妃按照二皇子的吩咐,带着毒酒往陛下的寝宫走,却刚到门口,就被埋伏的侍卫拦下。人赃并获,贵妃吓得当场招供,将二皇子指使她弑君的事全盘托出。
而二皇子还在府里做着皇位美梦,直到萧彻带着侍卫冲进来,将他按在地上,拿出贵妃的供词和他与谋士的对话记录,他才彻底慌了:“萧彻!你阴我!”
“是你自己蠢。”萧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弑君谋逆,罪该万死。你以为父皇没正眼看过你?若不是你贪心不足,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次日清晨,二皇子弑君未遂的消息传遍京城。陛下震怒,下旨将二皇子打入天牢,择日处斩。而萧彻因“提前察觉阴谋、护驾有功”,深得陛下信任。萧彻虽是最小的皇子,却成了皇位最有力的继承者。
朝堂上,霄安率先带头,奏请陛下立萧彻为太子。其他官员见风向已定,也纷纷附和。陛下看着跪在殿下的萧彻,又想起他这些年的沉稳与谋略,终于点头:“即日起,立三皇子萧彻为太子,代朕处理朝政。”
萧彻跪在地上,接受百官朝拜,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霄安和站在殿外的陆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皇位,他不仅要拿到,还要坐稳,更要让身边的人,都能安稳地留在他身边。
陛下的丧期刚过,皇宫的朱红宫墙上便贴出了新的诏令——萧彻登基为帝,改元“景和”,第一道圣旨便是“开放女子科考,凡有才华者,不论男女,皆可入朝为官”。消息传到草屋时,阿秀正帮林默晾晒草药,手里的竹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女子也能考科举?”阿秀反复确认着赵蓝带来的消息,声音都在发颤。她从小就被家里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若不是遇到林默,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像男子一样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林默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是真的。陛下重视人才,不会因为性别就埋没了你的才华。你这些年读的书、学的医理,都该有个地方施展。”
沈星野也在一旁点头,凑到阿秀身边:“阿秀姐,你肯定能考上!到时候你当了官,就再也不用受家里人的气了!”
阿秀用力点头,眼里泛起泪光——她终于有机会,靠自己的本事,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阿秀闭门苦读,林默帮她整理医书典籍,赵蓝则每天上山采来安神的草药,沈星野也收敛了跳脱的性子,不再吵着让她陪自己玩。科考那天,阿秀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背着林默为她准备的行囊,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考场。
放榜那日,京城的榜单前挤满了人。阿秀挤在人群中,目光顺着榜单往上扫,当看到“阿秀”两个字赫然列在榜眼位置时,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真的做到了,她成了大启第一位女榜眼。
回到草屋,阿秀刚把消息说出来,院里就响起了欢呼声。沈星野抱着林默又蹦又跳,赵蓝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连赵雨都拿着小木剑,围着阿秀转圈:“阿秀姐姐好厉害!以后就是大官啦!”
热闹过后,林默却将阿秀叫到了屋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和离书,递到阿秀面前,语气认真:“阿秀,当初我娶你,是为了帮你摆脱家里的束缚,让你有机会读书学本事。现在你中了榜眼,马上就要入朝为官,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了。这份和离书,你收下吧。”
阿秀愣住了,看着桌上的和离书,眼眶瞬间红了:“林默哥,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默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和星野的心思,你一直都知道。现在你有了新的未来,不该再被‘林默妻子’的身份束缚。你该以‘阿秀’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朝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榜眼。”
沈星野也走了进来,站在林默身边,看着阿秀:“阿秀姐,林默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未来,我们都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后你当了官,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和林默还会像以前一样帮你。”
阿秀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和离书,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伸手拿起了笔,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林默是为了她好,这份和离,不是结束,而是她新人生的开始。
几日后,阿秀穿着朝廷为她准备的官服,走进了朝堂。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文官队列中的阿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阿秀,朕听说你精通医理,又懂民生,即日起,便任你为太医院院判,兼管民间医药事务,你可愿意?”
阿秀跪在地上,声音坚定:“臣,阿秀,谢陛下恩典!定不负陛下所托,为百姓效力!”
退朝后,阿秀走出皇宫,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心里满是感慨。她抬头望向草屋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林默和沈星野在院里晾晒草药,赵蓝带着赵雨在山上采野果——是他们,给了她新生的机会。
而草屋里,林默正和沈星野整理着药箱,准备去镇上的医馆坐诊。沈星野靠在林默身边,手里拿着阿秀送来的官印图样,笑着说:“你看阿秀姐现在多威风,以后咱们要是遇到麻烦,还能找她帮忙呢!”
林默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以前没机会施展。现在好了,她有了自己的舞台,我们也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阳光洒在院里,薄荷的香气随风飘散。林默和沈星野相视而笑,眼底满是温柔——他们的日子或许平淡,却有着属于彼此的安稳与幸福。而不远处的朝堂上,阿秀正拿着奏折,站在萧彻面前,认真地汇报着民间医药的情况,开启了属于她的全新人生。
宫里的御撵停在草屋门口时,林默正帮沈星野整理衣襟——沈老爷子一早派人来,说要带沈星野回祖籍待几日,美其名曰“学家族规矩”,实则是怕他总黏着林默,耽误了“正途”。
“我才不想去祖籍!”沈星野攥着林默的手,语气带着委屈,“那里连个好玩的都没有,还得天天背族谱,我不去!”
林默刚想安慰,就见侍从走进院来,恭敬行礼:“林大夫,陛下有请,特让奴才来接您和赵蓝、赵雨入宫居住。陛下说,宫里人手充裕,您住进去,既能方便帮着处理医药事务,也能让赵雨接受更好的教导。”
这话让沈星野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林默的手,冲到侍从面前:“那我呢?我能不能也去宫里住?”
侍从愣了一下,刚想解释“陛下只提了林大夫等人”,就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萧彻身边的近侍骑着马赶来,手里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有旨,沈星野聪慧机敏,可常入宫中与林大夫相伴,无需受祖籍规矩约束,钦此——”
沈星野瞬间欢呼起来,扑到林默怀里:“林默!你看!陛下让我去宫里找你!我不用去祖籍了!”
林默也松了口气,对着近侍拱手道谢:“多谢陛下体恤。”
赵蓝牵着赵雨走过来,看着宫里的侍从,眉头微蹙,却也没反对——宫里虽规矩多,却比草屋安全,赵雨也能跟着先生读书,确实是好事。
收拾好行李,几人坐上御撵往皇宫去。沈星野坐在林默身边,扒着车窗看街上的景致,嘴里不停念叨:“宫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有没有假山和池塘?我能不能去找你和赵蓝哥哥玩?”
林默笑着点头,一一应下,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温柔。赵蓝则坐在对面,牵着赵雨的手,小声叮嘱:“到了宫里要听话,不许乱跑,更不许惹陛下生气。”
赵雨乖巧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手指,眼里满是对皇宫的好奇。
到了皇宫,萧彻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穿着龙袍,比往日多了几分威严,却还是温和地走上前,先摸了摸赵雨的头:“小雨在宫里住得习惯吗?若是缺什么,就跟朕说。”
赵雨小声回答:“谢陛下,小雨什么都不缺。”
萧彻又看向林默和赵蓝:“朕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宫殿,林默住凝香殿,离太医院近,方便你处理事务;赵蓝和赵雨住隔壁的清和殿,宫里的先生会每日来教赵雨读书,你若是无事,也可以跟着先生学学典籍,或者帮着宫里的侍卫训练拳脚。”
赵蓝微微颔首:“谢陛下安排。”
沈星野拉着林默的衣角,小声问:“陛下,我住哪里呀?我能不能跟林默住在一起?”
萧彻笑了笑,指着凝香殿旁边的偏殿:“那间偏殿已经收拾好了,你住那里,离林默近,想找他说话也方便。”
沈星野立刻欢呼着跑向偏殿,还不忘回头喊:“林默!我先去看看咱们的屋子!”
林默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后面追上去。萧彻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对赵蓝说:“宫里的侍卫统领是你的旧识,你若是想练拳脚,随时可以去找他。”
赵蓝愣了一下,才想起侍卫统领是当年一起在山里打猎的猎户,后来参军入了宫。他点点头:“谢陛下费心。”
往后的日子里,林默每日在太医院处理医药事务,偶尔还会帮萧彻调理身体;赵蓝则要么陪着赵雨读书,要么去跟侍卫统领练拳脚,偶尔还会遇到来宫里办事的霄安——两人依旧话不多,却会在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打招呼,关系比以前缓和了些。
而沈星野则成了宫里的“常客”,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跑到凝香殿找林默,一起用早膳,下午要么跟着林默在太医院帮忙(其实是在旁边看医书、偶尔递递药材),要么就拉着赵雨在宫里的花园里玩,偶尔还会撞见萧彻和陆屿,萧彻也不恼,还会让御膳房给他准备点心。
这天傍晚,林默刚从太医院回来,就见沈星野坐在殿里,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林默,宫里的桂花糕比咱们草屋的还好吃!你快尝尝!”
林默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好吃。他看着沈星野满足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不管是在草屋,还是在皇宫,只要身边有沈星野,有赵蓝和赵雨,日子就是安稳幸福的。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甜。沈星野靠在林默身边,小声说:“林默,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跟你住在宫里?我不想离开你。”
林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回答:“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夜里,宫灯的光透过窗纱洒进凝香殿,林默和沈星野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彼此的手。沈星野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还记得咱们在宿舍看雨吗?一道雷下来,就到这儿了。”
林默愣了愣,随即失笑——穿越过来的日子太满,竟快忘了最初的模样。他攥紧沈星野的手:“回不去了,不过这样也挺好。”
沈星野仰头看他,眼底映着灯火,亮得像星星。他忽然往林默怀里钻了钻,声音软得发颤:“林默,我以前就喜欢你,没敢说。现在不管在哪儿,我都想跟你一辈子,你别丢下我。”
林默心口一暖,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不会丢,咱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次日清晨,练武场的青石地上落着薄霜。赵蓝握着长剑,跟着侍卫统领一招一式地练着,动作利落,剑风凌厉。他本就有拳脚底子,学剑极快,不过几日,便有了几分模样。
霄安路过练武场,脚步不自觉停住。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赵蓝身上——晨光里,赵蓝的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额角渗着薄汗,却依旧眼神专注,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赵蓝察觉到目光,回头望去,见是霄安,动作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继续练剑。霄安也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直到侍从提醒他“该去户部处理公务了”,才转身离开,走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而御书房里,萧彻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陆屿立刻上前,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酸痛。
“力度刚好。”萧彻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今天早朝,阿秀提的民间医药改革,你觉得怎么样?”
“臣不懂政务,只知道陛下觉得好,那就是好。”陆屿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顺着萧彻的脊背往下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彻笑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陆屿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耳尖瞬间红透,想躲却被萧彻按住腰。“怕什么?”萧彻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垂,“这宫里,谁敢说朕的不是?”
他的呼吸落在陆屿颈侧,带着温热的痒意:“等忙完这阵子,朕带你去南巡,看看江南的景致。以前总说要陪你,总被政务耽搁,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陆屿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臣……臣听陛下的。”
御书房的窗半开着,风卷着桂花香进来,裹着两人的低语,暖得像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