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外卖盒收拾干净，沈星野瘫在自己床上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咔哒”响，摸出手机点开光遇就喊：“林默，上线！今天复刻先祖，咱俩一起去换斗篷！”

林默刚把湿校服晾好，闻言爬上自己的床，点开游戏时正卡在雨林任务界面。他操控着小光之子撑着伞往前跑，屏幕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沈星野的游戏人物直接传送过来，顶着个爆炸头发型，凑过来就往他的人物身上贴，像块甩不掉的橡皮糖。

“沈星野，你别蹭我，我在躲雨呢！”林默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操控人物往树后躲，现实里还不忘嘲笑，“你这人物跟个移动的蒲公英似的，一贴过来我视线都挡着了，等会儿掉翼了我可不帮你捡。”

“掉翼怕什么，你不是有蜡烛吗？”沈星野操控着人物追得更紧，还故意用人物撞了撞林默的小光之子，“贴贴怎么了？咱俩现实里是黄金搭档，游戏里也得是‘贴贴组合’！再说了，你这任务磨磨唧唧的，我来帮你加速——贴贴能增加‘幸运值’，等会儿肯定能一次过！”

见林默还在躲，沈星野干脆一掀被子下床，光着脚就往林默床边爬。林默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就被他一把抢了过去。沈星野盘腿坐在林默身边，把两部手机凑在一起，操控着两个游戏人物面对面站着，还故意让自己的人物抬手摸了摸林默人物的头，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你看，这样多好！比你躲来躲去有意思多了——你这人物穿白斗篷，我这穿红斗篷，站一起跟‘红白双煞’似的，多酷！”

“沈星野你有病吧！”林默伸手去抢手机，没抢到，反而被沈星野用胳膊肘抵着腰，只能气鼓鼓地骂，“谁要跟你当‘红白双煞’？我任务都要超时了！还有，你别往我床上爬，刚从你床上下来，一身汗味，蹭我被子上了！”

“汗味怎么了？这叫‘男人的味道’！”沈星野头也不抬，还在调整两个人物的姿势，一会儿让它们牵手，一会儿让它们背靠背，“任务不急，先贴会儿！你看你平时冷冰冰的，游戏里也躲着我，跟我是洪水猛兽似的——再说了，我帮你玩，肯定比你自己玩快，你上次雨林任务不还卡了半小时？”

林默被他说得没辙，又抢不到手机，干脆抬脚轻轻踹了下沈星野的屁股：“赶紧把手机还我！再闹我就把你昨天没洗的袜子扔你脸上！”

“别啊！”沈星野立马告饶，却还是没还手机，只是操控着人物帮林默捡了个光之翼，“马上马上！再贴最后一下！你看这两个小人抱在一起，多像咱俩上次在操场看烟花的时候——你当时还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口水都蹭我衣服上了！”

“那是风吹的！”林默脸有点热，伸手又踹了他一下，“谁靠你肩膀了？再说了，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看，结果烟花就放了三分钟，跟你讲的笑话一样没意思！”

沈星野笑着躲开，终于把手机还给林默，却还不忘凑过去看他的屏幕：“没意思你还看到睡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做任务，做完咱俩去换复刻斗篷——我跟你说，这次的斗篷特别好看，你穿上肯定像‘小天使’，我穿上像‘小恶魔’，绝配！”

林默没理他的“绝配”言论，手指滑动屏幕继续做任务，却在沈星野不注意时，悄悄让自己的游戏人物往他的人物身边靠了靠。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屏幕里两个小小的光之子手牵着手往前走，现实里的笑声混着游戏里的背景音乐，漫在安静的宿舍里。

林默操控着光之子回了遇境，手指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终于换上巫师发型，又捏了张黑脸，最后拎起相机道具，对着云层背景转了个圈——屏幕里的小人斗篷翻飞，倒真有几分“酷哥”模样。他对着镜头拍了两张，刚想调整角度，眼角就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沈星野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正太发型，还扣了个矮人面具，小小的个子蹦到林默的巫师面前，操控人物挥着小手，还发了个“委屈”的表情，现实里也凑过来，用胳膊肘蹭林默：“哇！默哥你这穿搭绝了！跟‘行走的帅气温泉’似的！你看我这正太配你这巫师，是不是像‘哥俩好’组合？贴贴嘛，我保证不挡你镜头！”

林默指尖一动，操控巫师往后退了两步，故意躲开他的贴贴，现实里还补刀：“你这造型跟‘没长开的小土豆’似的，贴过来只会拉低我颜值。别闹，我拍照呢。”

沈星野还想追，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好友列表里“小柚子”亮了起来。他眼睛一亮，抬头冲林默喊：“我先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就两句，马上回来跟你贴！”没等林默回应，就操控着小正太一溜烟跑向了星门。

林默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遇境，刚才拍照的兴致瞬间淡了大半。他盯着沈星野跑走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刚才还跟块口香糖似的粘着自己，别人一上线，转身就跑没影了。

一股莫名的气闷涌上来，林默干脆退出拍照模式，操控着巫师往禁阁的方向走。传送进小王子地图后，他找了个能看见月亮的台阶坐下，屏幕里的巫师抱着膝盖，静静看着天上的圆月，现实里的林默则瞥了眼还在跟朋友发消息的沈星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沈星野刚跟朋友聊完“下次一起跑图”，抬头就看见林默盯着手机，脸色好像不太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下——林默没回头，只是脚还抵在他的床沿，语气平平的：“下去，你压我床单了。”

“我靠！林默你谋杀啊！”沈星野没防备，差点从床上滑下去，赶紧抓住床沿稳住，“我跟朋友就聊了两句，马上就陪你玩了！你这脚劲跟练散打的时候似的，想把我踹到床底下去啊？”

林默没理他，眼睛还盯着屏幕里的月亮，声音冷了点：“谁要你陪？我自己玩挺好。”

沈星野这才察觉不对，凑过去看他的屏幕，见巫师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他刚才光顾着跟朋友打招呼，忘了林默最不喜欢等人。沈星野赶紧爬上床，用胳膊碰了碰林默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我这就把朋友打发走，跟你去小王子地图贴贴！你看你这巫师坐着多孤单，我这小正太陪你看月亮，多配啊！”

林默依旧没回头，但操控巫师的手指顿了顿，没再往更远的地方挪。沈星野见状，赶紧给朋友发了句“我先陪我哥玩，下次再约”，然后操控着小正太传送进禁阁，一路小跑到巫师身边，还故意让小正太举起了蜡烛，发了个“爱心”的表情：“默哥，我来了！你看月亮这么圆，咱们拍张合照呗？我保证不抢你镜头，就当你身边的‘小土豆’背景板！”

屏幕里的小正太凑到巫师身边，仰着头看他，现实里的沈星野也凑过来，盯着林默的侧脸，小声补了句：“下次我不跟别人聊那么久了，你要是想让我陪你，喊我一声就行，我肯定马上过来。”

林默的耳朵尖悄悄红了，指尖动了动，操控着巫师往小正太身边挪了挪，嘴上却还硬着：“谁生气了？我就是觉得这儿月亮好看。还有，拍照可以，别把你那‘小土豆’脸凑太近。”

沈星野立马笑了，操控着小正太跟巫师并肩坐下，一起看向月亮：“好好好，不凑太近！咱们这叫‘酷哥与小土豆的月下赏景图’，肯定比你刚才单独拍的好看！”

手机屏幕里的月光还亮着，林默操控巫师刚跟沈星野的小正太拍完合照，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早过了零点，窗外的雨声非但没小，反而裹着风砸在玻璃上，哗啦啦的响。

“我靠，这么晚了？”沈星野伸了个懒腰，腰腹的肌肉在宽松的睡衣下露了点轮廓，“不行，我得去趟厕所，再憋下去膀胱要炸了，比上次打篮球憋尿打满全场还难受！”说着就趿拉着拖鞋，一溜烟冲进厕所。

林默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条窗缝，冰凉的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楼下的路灯被雨雾裹着，晕出一团模糊的光，远处偶尔滚过一声闷雷，却没见闪电——这雨下得倒有点黏人。

“爽！”沈星野的声音从厕所传来，他边擦手边晃悠过来，凑到林默身边一起看雨，还故意往他身上挤了挤，“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明天操场肯定积水，体育课说不定能改成自习——不过自习也得写作业，跟‘阎王换了个催命方式’似的。”

林默没接话，刚想把窗缝再推大点，屁股突然被人捏了一把。沈星野的手指带着刚洗过手的凉意，捏着他的臀肉轻轻晃了晃，还咂咂嘴：“我说真的，林默，你这屁股怎么跟QQ糖似的？软乎乎的，比上次你买的棉花糖还弹，我每次都忍不住想捏。”

“沈星野你有病！”林默脸一热，伸手就想拍开他的手，可还没等指尖碰到他的手腕，窗外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下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是震得窗户都在抖的轰鸣。林默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有电流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耳边的雨声、沈星野的惊呼声瞬间被抽空，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他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人，可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轻飘飘地往上浮，又猛地往下坠，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好像听见沈星野喊他的名字，又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像是古寺的钟声，又像是人群的喧闹。

等那阵麻意终于退去，林默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熟悉的宿舍天花板，没有沾着雨痕的窗户，只有一片陌生的青灰色瓦片，还有飘着几缕云的蓝天。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变成了粗布的短打，袖口还绣着陌生的花纹。

“林默！你在哪儿？！”沈星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点慌，“我靠！这是哪儿？咱们不是在宿舍看雨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我身上这衣服跟唱戏似的，还有你那屁股……哎不对，先找你！”

林默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周围是古色古香的砖墙，墙角还爬着几株没见过的藤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熟悉的手，却沾了点泥土，掌心的旧疤还在，可周围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陌生。

刚才那道雷……是把他们劈到哪儿了？

穿越后的错位境遇

沈星野：京城贵少的“洁癖”困境

沈星野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刚从“被雷劈穿越”的震惊里缓过点神，就见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快步跑过来，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沈少爷，戏班子都在院里搭好台子了，您该过去看戏了。”

“沈少爷？”沈星野下意识反问，脑子里还满是宿舍的床、光遇的游戏界面，以及被雷劈前捏林默屁股的画面。没等他理清思绪，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星野，却是京城名门沈家的小少爷，身份金贵却声名狼藉：性子骄纵跋扈，最要命的是有严重洁癖，前几天府里的小厮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袖口，他竟吵着要砍人手指，最后还是老夫人拦着才作罢。

原主的日常除了玩就是闹，今天一早更是特意让人把京城有名的戏班子请进府，要在自家园子里听一整天的戏，此刻石桌上还摆着刚剥好的晶莹葡萄，显然是原主看戏前的“零嘴”。

“林默呢？”沈星野没心思管什么戏班子，目光在院子里飞快扫过，雕梁画栋的亭台、穿着古装的仆役，没有半点熟悉的影子。他不知道林默穿越成了什么，更不知道人在哪儿，心里莫名慌了起来。

“少爷，您说的是哪位林默？”丫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话，“府里没叫这个名字的人啊，是不是您昨天在外头认识的朋友？”

沈星野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林默大概率也不在这个院子里。见丫鬟还在催促，他只能压下找林默的念头，努力模仿原主骄纵的语气，皱着眉挥挥手：“急什么？本少爷吃两颗葡萄再去。”说着还故意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什么破身份？洁癖？砍手指？还不如在宿舍跟林默抢可乐自在！

林默：山野书生的“采药”开局

另一边的林默，穿越后的体验可比沈星野“惨烈”多了。他刚恢复意识，就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脸还贴着冰凉的泥土，嘴里甚至尝到了草屑的味道——妥妥的“狗吃屎”姿势。

“靠。”林默忍不住低骂一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掌心却蹭到了湿滑的青苔，又差点摔回去。就在这时，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也涌了上来：原主同样叫林默，却是个住在山脚下的穷书生，父母早亡，靠着采药和替人抄书勉强糊口。

更让林默意外的是，原主还有个“名义上的妻子”。那女子名叫阿秀，家里重男轻女，父母和兄弟把她当牛做马，动辄打骂。原主见她可怜，攒了半年的钱帮她赎了身，还娶她过门，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阿秀对原主是满心感激，原主对阿秀则是纯粹的怜悯，两人平日里相处得像兄妹，连手都没牵过。

“采药……”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土的粗布长衫，又看了看身边翻倒的竹篮，里面还躺着几株没采完的草药。原主就是因为下雨后山路滑，采药时脚一滑摔了下来，才让他占了这具身体。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直，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心里满是无奈：穿越成书生就算了，还得采药养家，甚至多了个“妹妹”似的妻子……沈星野那家伙到底在哪儿？别是穿越成什么更离谱的身份了吧？

雨还在下，林默看着眼前雾气缭绕的山路，只能先把找沈星野的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筐草药弄回去，不然今晚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草屋里的暖意

雨丝斜斜地砸在林默脸上，混着额角的冷汗，凉得人发颤。他拎着半筐没摔烂的草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巴路上，粗布鞋底早就沾满了泥，每走一步都像绑了块铅。刚绕过一棵歪脖子树，脚下突然打滑，他又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草药滚了一地。

“靠！这破路！”林默撑着泥地骂了句，刚想再吐槽两句，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往这边走，瞬间闭了嘴——原主是温文尔雅的书生，可不能让人听见这粗话，暴露了身份。他赶紧爬起来，弯腰去捡散落的草药，指尖刚碰到一株柴胡，就听见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喊他：“林默哥！你在哪儿？”

林默抬头，就看见阿秀举着油纸伞，裙摆沾了不少泥点，正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是担心坏了。“林默哥！你没事吧？”阿秀跑到他面前，先把伞往他头顶凑，又伸手想去扶他，却怕碰疼他似的，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看雨下这么大，你还没回来，就……就拿着伞来寻你了。”

“我没事，就是摔了两跤。”林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软了点，把捡好的草药放进竹篮，“走吧，先回去。”

阿秀点点头，把伞往他那边又挪了挪，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林默注意到了，伸手把伞柄往她那边推了推：“别光顾着我，你也遮着点，小心着凉。”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小声应了句：“嗯。”

两人并肩往草屋走，油纸伞不大，偶尔有风卷着雨丝飘进来，打在手臂上凉丝丝的。路上阿秀没多问，只偶尔提醒林默“这边路滑，慢点儿走”，倒让林默松了口气——不用费心编造借口解释自己的异常。

回到草屋，阿秀先把林默的竹篮接过来放好，又转身进了里屋。林默刚在桌边坐下，就见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走出来，递到他手里：“林默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杯子是粗陶的，却洗得干干净净，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寒意。林默刚想说声谢谢，阿秀又抱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放在他面前的凳子上：“这是我前几天刚给你缝好的布衫，你先换上，湿衣服我拿去洗了，不然贴在身上难受。”

林默看着那套浅灰色的粗布衣服，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朵小小的兰花——原主的记忆里，阿秀手很巧，平日里总帮他缝补衣服，却从不给自己添新的。他捏着温热的杯子，抬头看向阿秀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点真切的实感：他真的穿越了，还多了个需要好好相处的“妹妹”。

“愣着干什么呀？”阿秀转身见他没动，又催了句，“快换衣服，我去把你的湿衣服泡上，等会儿好洗。”

“好。”林默应了声，拿起干净衣服，走进了里屋。